“既不得罪朝廷,又不得罪林墨,還能保住咱們的關稅,兩全其美。”
“什麼英明不英明的,都是被逼的。”熊文燦嘆了口氣,“這官當的,天天跟各方勢力周旋,比做生意還累。”
他嘴上抱怨,心裡卻跟明鏡似的。
大明朝早就不是鐵板一塊了。
朝堂上黨爭不斷,地方上督撫各自為政,軍隊裡將領擁兵自重。
溫體仁想平衡各方,鄒維璉想博名升官,鄭芝龍想擴大勢力,他林墨想守著海島過日子。
人人都有自己的算盤,誰也不信誰。
而他熊文燦,就得在這一堆算盤珠子裡,找一條最穩妥的路,保住自己的位子,保住兩廣的安穩,也保住手裡的實惠。
當天夜裡,一封封著火漆的密信,從廣州城悄悄送出,搭上了南下的商船,往臺灣而去。
信的末尾,熊文燦猶豫了很久,還是加了一句。
“京中近有流言,或議調鄭芝龍水師入粵協防,事若成,於你我皆非好事。需早做防備。”
這是他從京裡同鄉那兒聽來的風聲,還沒實據,卻足夠嚇人。
真要是鄭芝龍來了廣東,南北夾擊臺灣,那林墨的日子就難過了。
臺灣要是垮了,他熊文燦也沒好果子吃。
索性把話遞過去,讓林墨也有點準備。
大家是一條繩上的螞蚱,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密信送到臺中城的時候,林墨剛看完長山島的防務報告,正跟張安商量戶籍清查的收尾事。
親兵把信遞上來,說是廣州熊總督派人送來的,絕密。
林墨拆開信,慢慢看完,神色沒什麼變化,隨手把信放在了桌上。
“城主,熊文燦說什麼了?”張安問。
“是不是廣東那邊又要加稅?”
“加稅是小事。”林墨端起茶喝了一口,淡淡道。
“鄒維璉又在給朝堂上摺子了,請朝廷三方合剿臺灣,讓鄭芝龍掛帥。熊文燦特意來給咱們報個信,讓咱們最近安分點,別給人遞把柄。”
張安心裡咯噔一下:“三方合剿?朝廷答應了?”
“沒呢。”林墨搖搖頭。
“溫體仁不會輕易答應的。打仗要花錢,國庫本來就空,中原流寇、北方後金,哪一樣不要銀子?哪有空管咱們這點‘癬疥之疾’。鄒維璉就是想造勢,逼著朝廷點頭。”
“那還好……”張安鬆了口氣,隨即又皺起眉。
“可萬一真成了呢?福建、廣東、浙江三路水師,再加上鄭芝龍,咱們可就麻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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