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後的日頭正毒，議事堂的門窗都開著，卻吹不進半分涼風。
林墨正和張安核對軍備運輸清單，就聽見院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伴隨著親兵的低喝。
“哎！你等等！先通報……”
話音未落，一個渾身是汗計程車兵就撞了進來。
他穿著水軍的號服，衣服被鹽霜浸得發白，一進門就“噗通”跪倒在地，手裡舉著一封封著火漆的急信。
“城……城主！長山島急報！”
士兵的聲音沙啞得厲害，說完就往前一栽，顯然是累脫了力。
親兵連忙上前扶住，林墨卻已經快步走過去，一把拿起那封急信。
信封上沾著海水和汗漬，邊角都磨破了，看得出送信的人一路有多急。
他拆開信，一目十行地往下看，臉上的平靜一點點褪去，眉頭越皺越緊，握著信紙的手指也慢慢收緊。
堂裡的空氣瞬間凝固了。
張安和剛趕來的李虎都屏住呼吸，看著林墨的臉色，心一點點往下沉。
能讓城主變臉色的，肯定不是小事。
半晌，林墨放下信，深吸了一口氣，聲音沉得像灌了鉛。
“後金提速了。”
“什麼？”李虎上前一步。
“城主，怎麼個提速法？”
“榮力夫的急報上說，”
林墨走到地圖前，手指點在鴨綠江口的位置。
“皇太極下了死命令，幾萬民夫兩班倒，日夜不停造船。根本不管人死活，累死、病死的直接扔江裡餵魚。”
“就靠這麼堆人命，五十艘主力福船的雛形已經搭好了，比原定計劃快了近一個月。船上的火炮、水兵也在同步配，估計九月初就能形成戰力。”
“九月？！”張安失聲。
“不是說十月嗎？提前了整整一個月！”
“不止。”林墨的語氣更重了。
“正白旗的騎兵全線壓到鴨綠江邊，挨村挨戶搜，清剿朝鮮義兵和逃民。李尚憲的隊伍被堵在深山裡，死的死、散的散，補給全斷了，剩下的人連飯都吃不上，根本沒法再出來襲擾。”
“也就是說，沒人再能拖他們造船的後腿。”
“皇太極放話了，入秋寒潮來之前，必須拿下長山、廣鹿二島，拔掉渤海灣所有漢人據點，徹底把遼海攥在手裡。”
堂內死一般的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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