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盯著易中海瞬間變得慘白的臉，一字一句，如同冰錐：“連多爾袞那樣的人物，都降服不了一個帶著孩子的寡婦，反而被吃得骨頭都不剩。你易中海，是覺得何雨柱同志比多爾袞還牛，還是覺得秦淮茹同志，比孝莊太后更柔弱可欺，更知恩圖報？”
“撲哧——”周圍有聽過這段野史的工人，忍不住笑出了聲，又趕緊捂住嘴。這比喻……太損了！但也太他媽形象了！傻柱娶秦淮茹？還想讓人家孩子給他養老？這不就是現實版、低配版的“多爾袞娶孝莊”嗎？結局恐怕比多爾袞還慘！至少人家多爾袞風光過，傻柱有啥？
易中海的臉，一陣紅一陣白，最後變得鐵青。他沒想到林動如此牙尖嘴利，更沒想到他會用這種歷史典故來打臉，把他那點齷齪算計，扒得如此赤裸裸，如此不堪！他張了張嘴，想反駁，卻覺得任何語言在林動這番誅心之論面前，都顯得蒼白無力。
“還有，”林動卻不打算放過他，彷彿嫌刺激得不夠，又慢悠悠地補充了一句，聲音壓得低了些，卻足夠讓近處的易中海和傻柱聽清，“何大清昨天被關進去之前，可是放了話的。他說，他認識四九城街面上的一些‘朋友’，等他出來，或者就算他出不來，也要讓他那些‘朋友’，好好‘照顧照顧’某個挑撥他們父子關係、差點害得他家破人亡的‘老絕戶’。”
他盯著易中海那雙驟然收縮、充滿了無邊恐懼的眼睛，緩緩問道：“易師傅，你說，他說的這個‘老絕戶’，會是誰呢？”
“轟——！”何大清要報復！找街面上的“朋友”！對付他易中海！這個訊息，如同最後一根稻草，徹底壓垮了易中海強撐著的神經和那點可憐的“尊嚴”！
他瞳孔驟縮，臉色瞬間慘白如紙，沒有一絲血色！身體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起來，彷彿看到了自己被那些地痞流氓堵在暗巷，拳打腳踢，甚至……亂刀砍死的恐怖場景！
何大清的手段，他是知道的！當年要不是聾老太太，他易中海早就……如今聾老太太已死，何大清又被逼到絕境，成了亡命之徒……他說得出，就絕對做得到！
巨大的恐懼，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間將他淹沒！他再也顧不上去跟林動爭辯什麼“偷聽”、“嘲笑”，也顧不上維持那點“長者”的體面，只剩下最本能的、對暴力和死亡的恐懼！
“你……你胡說！你血口噴人！何大清他不敢！他……”易中海聲音顫抖，語無倫次，色厲內荏。
“我是不是胡說，你心裡清楚。”林動淡淡地打斷他，不再看他那副失魂落魄的慫樣，轉而看向旁邊一直呆呆聽著、臉上表情變幻不定、似乎也被林動那番“多爾袞”的比喻和“何大清要報復”的訊息震住的傻柱。
林動的語氣，稍微緩和了一些，但依舊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點醒般的意味：“何雨柱。”傻柱渾身一顫，茫然地看向林動。
“看在同住一個院，又同在軋鋼廠工作的份上，我送你幾句話，聽不聽在你。”林動看著他，目光平靜，卻彷彿能看進他心底：“第一，離秦淮茹遠點。不是她不好，而是你負擔不起。賈家那攤子事，是個泥潭，你跳進去，就再也別想出來。你那點工資，養你自己都夠嗆，還想養一大家子？別做夢了。”
“第二，易中海勸你的那些話，一個字都別信。他打的是什麼算盤，我剛才已經說得很清楚了。他是在為自己找養老的墊腳石，找送終的孝子賢孫，不是在為你何雨柱著想。你親爹何大清，現在還關在保衛處的小黑屋裡，是死是活，是去是留，你問過一句嗎？關心過一下嗎？一個連親爹死活都不聞不問，卻對著一個整天算計你的外人言聽計從的人，你覺得，你將來會有什麼好下場？”
傻柱被問得啞口無言，臉上青一陣白一陣，眼神里的掙扎和痛苦更加劇烈。他看向易中海，易中海卻還沉浸在“何大清要報復”的恐懼中，眼神躲閃，根本不敢與他對視。
“言盡於此，你好自為之。”林動說完，不再看傻柱那複雜的表情，也懶得再理會旁邊如喪考妣、渾身發抖的易中海，轉身，分開人群，徑直朝著食堂裡面走去。
他的背影挺拔，步伐穩健，彷彿剛才那場短暫的、卻火藥味十足的交鋒，只是他午飯前的一個微不足道的小插曲。
周圍的工人們，自動為他讓開一條路，看向他的眼神，充滿了敬畏、好奇，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佩服。林書記這話，雖然尖刻，雖然不留情面，但……好像句句在理啊！傻柱要是真聽了易中海的，那下場……
易中海看著林動離去的背影，又感受著周圍那些或鄙夷、或同情、或看笑話的目光，只覺得一股邪火混合著無邊的恐懼和羞恥，直衝天靈蓋！他最後一點理智，也被這巨大的羞辱和恐懼燒斷了！
“林動！！！”他發出一聲嘶啞的、充滿了絕望和瘋狂的怒吼，指著林動已經走進食堂大門的背影，用盡全身力氣吼道：“你……你濫用職權！打擊報復！汙衊工友！我要去告你！我去工業部告你！我去市委告你！我就不信，這四九城，還沒人能治得了你了！！！”
這聲吼，在空曠的食堂門口迴盪，充滿了色厲內荏的味道。幾個原本在附近維持秩序、聽到動靜剛剛趕過來的保衛員，聽到這話，臉色頓時一沉，手立刻按在了腰間的槍套上，眼神銳利如刀，就要上前。
林動卻彷彿沒聽見，連腳步都沒停一下，只是背對著門口，隨意地揮了揮手，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了出來：“行了，易師傅年紀大了，腦子有點不清醒，說胡話呢。別為難他，讓他吼吧，吼出來，心裡痛快。你們該幹嘛幹嘛去，別堵在門口影響工人同志吃飯。”
輕飄飄一句話，就把易中海這拼盡全力的“威脅”和“控訴”，定性為“老糊塗了說胡話”。既彰顯了“領導”的大度，又徹底蔑視了易中海那點可憐的、無力的反抗。
幾個保衛員聞言，停下了上前的腳步，但依舊用冰冷警告的眼神，狠狠瞪了易中海一眼。那意思很明顯：再敢胡咧咧，對林書記不敬，別怪我們不客氣！
易中海被這幾道目光瞪得渾身發冷，那點瘋狂的勇氣如同被針扎破的氣球，瞬間洩得乾乾淨淨。他像個洩了氣的皮球，癱軟下來，靠在冰冷的牆壁上，大口喘著粗氣，眼神空洞而絕望。
完了……全完了……臉丟盡了，算計被戳穿了，連最後的、無力的威脅，都被對方像拂去灰塵一樣無視了。他易中海，在這軋鋼廠，在這四合院，甚至在這片地界上，算是徹底……成了個笑話。
傻柱拄著拐，呆呆地看著失魂落魄的“乾爹”，又看看食堂裡面早已消失不見的林動背影，再想想林動剛才那些如同冰水澆頭般的話，腦子裡亂成一團，只覺得右腿的傷口，一陣陣鑽心地疼，心裡的茫然和恐懼，比這疼痛更加劇烈。
食堂裡，小灶包間。周雄已經等在裡頭，桌上擺著四菜一湯：醋溜白菜，土豆絲，一碗看不到油星的清湯，還有一小碟鹹菜。唯一能見點葷腥的，是那盤炒雞蛋，但雞蛋也少得可憐。就這，已經是小灶的“特供”標準了，比外面工人吃的，強了不是一星半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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