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試圖把水攪渾,把焦點從自己“強佔家產”轉移到許大茂“持槍威脅”上,暗示是林動一方反應過度,暴力抗法。
然而,楊衛國只是冷冷地看著他表演,那雙狹長的眼睛裡,沒有絲毫動容,只有越來越濃的譏諷和……不耐煩。
等易中海說完,喘著粗氣,用袖子抹了把額頭的冷汗,眼巴巴看著自己時,楊衛國才緩緩開口,聲音不高,卻像冰碴子一樣,帶著刺骨的寒意:
“說完了?”
易中海心裡一咯噔,連忙點頭:“說……說完了,廠長,我……”
“易中海,”楊衛國打斷他,身體微微前傾,雙手撐在桌面上,目光如同兩把冰冷的刮刀,在易中海臉上來回刮擦,“你是不是覺得,我楊衛國是個傻子?嗯?”
“啊?不……不敢!廠長,我絕對沒有這個意思!”易中海嚇得連連擺手。
“沒有?”楊衛國嗤笑一聲,手指在桌面上重重一敲,“那我問你,我讓你去‘看看情況’,‘適當施壓’,我讓你去抄家了嗎?我讓你去逼人簽字畫押騰房子捐家當了嗎?我讓你打著我的旗號,去幹‘吃絕戶’這種下三濫的勾當了嗎?!”
“我……我……”易中海被問得啞口無言,冷汗流得更兇了。
“你膽子不小啊,易中海。”楊衛國的聲音陡然轉厲,眼神也變得兇狠起來,“打著我的名頭,在外面胡作非為,把黑鍋往我頭上扣!現在事情搞砸了,捅了馬蜂窩,惹怒了林動和周雄,你還想在這兒跟我演戲?把責任推給許大茂?推給林動的妹妹?”
他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茶杯都跳了起來,發出“哐當”一聲脆響!
“我告訴你!易中海!周雄剛才在電話裡說了,要嚴查這件事!要追究到底!你說,我是把你交出去,讓保衛處好好‘招待招待’你,讓你把怎麼打著我的旗號去抄家的事,一五一十交代清楚,順便把你這些年乾的那些偷雞摸狗、損公肥私的破事也抖落出來,讓你去跟範金有做個伴呢?”
楊衛國身體往後一靠,靠在真皮椅背上,雙手交叉放在腹部,臉上露出一個冰冷的、充滿威脅的笑容:
“還是,你自己識相點,把屁股擦乾淨,別連累到我?”
這話,如同最後通牒,也如同死刑判決前最後的“機會”。
易中海聽得魂飛魄散,雙腿一軟,再也支撐不住,“噗通”一聲,直接跪倒在了冰涼的水磨石地面上!膝蓋撞地發出沉悶的響聲,但他此刻已經感覺不到疼痛,只有無邊的恐懼,像冰冷的潮水,瞬間將他淹沒!
交給保衛處?去小黑屋?跟範金有作伴?
不!絕不能!
範金有隻是調戲陳雪茹,就被林動和周雄整得生死不知(在他看來),自己這可是實打實地去抄林動的家,搶林動的房子家產!這要是落到周雄手裡,以保衛處那些兵痞子的狠辣手段,自己這把老骨頭,還能活著出來嗎?就算僥倖不死,恐怕也要脫十幾層皮,後半生徹底完了!
巨大的恐懼,激發了易中海最後一點求生的本能和……扭曲的急智。
他跪在地上,以頭搶地,“咚咚”磕了兩個響頭,也顧不上額頭傳來的疼痛,抬起頭,老淚縱橫(這次有幾分真),聲音悽慘地哀求:
“廠長!廠長饒命啊!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是我糊塗!是我會錯了您的意!是我擅作主張!求求您,看在我跟了您這麼多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的份上,饒我這一次!千萬別把我交給保衛處!我……我什麼都聽您的!您讓我幹什麼我就幹什麼!”
他一邊哀求,腦子一邊飛速轉動。楊衛國要撇清關係,要平息林動的怒火,那自己就必須拿出更有“價值”的東西,將功補過,證明自己還有用,而不是一個只會惹禍的廢物。
忽然,他靈光一閃,彷彿抓住了救命稻草,急聲道:
“廠長!林動那邊,雖然這次沒成,但他妹妹林倩的房子……還在咱們手裡啊!”
“嗯?”楊衛國眉頭一挑,眼神微動。
易中海見有門,連忙繼續道,語速飛快:“林倩是咱們廠的職工,她住的那間宿舍,是廠裡分配的!按照規定,職工結婚或者有其他住房,廠裡是有權收回宿舍的!林倩她男人動九,是鉗工車間的,他們結婚後,本來就應該搬出去住的!只是以前林動勢大,沒人敢提這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