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之朱門工匠》第22章 翰章揚名(1)

作者:春不困·9個月前

蘇靜姝回門帶來的短暫漣漪很快被生活的重壓所覆蓋,但那根刺卻更深地紮在每個蘇家人心裡。堤壩修復的賞銀微薄,縣丞的“嘉許”輕飄飄的毫無分量,唯有蘇家在此事中展現出的能力和擔當,在四里八鄉悄然傳開。

蘇家小院的日子,彷彿被分割成了兩個世界。一面是依舊籠罩的慘淡與沉默,另一面,卻是一種憋著股勁、近乎瘋狂的向上掙扎。

蘇秉忠將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技藝的精進上。女兒的遭遇像一把錐子,時刻提醒著他自身的無力。他不再滿足於傳統的做法,開始主動琢磨、嘗試蘇墨那些“異想天開”的建議。他改良工具,最佳化工序,甚至嘗試接一些更復雜、要求更高的活計,比如為鎮上的書院打造兼具美觀與實用的藏書架和書案。每一次成功的創新,都讓他眼中死寂的灰暗褪去一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沉靜的、屬於匠人的自信光芒。蘇家出品的物件,漸漸有了“蘇工”的口碑。

孫巧蓮徹底變成了一個沉默而高效的管家。她精打細算,將蘇靜姝帶回的那點銀錢和堤壩賞銀用在刀刃上,努力改善著家裡的伙食,確保蘇翰章和蘇墨能有足夠的營養。她對兩個幼子管教得更嚴,逼著他們認字、習禮,彷彿要將所有未能給予蘇靜姝的期望,都加倍傾注到剩下的孩子身上。夜深人靜時,她常對著那塊蘇靜姝帶來的料子發呆,然後更加用力地紡線織布。

變化最顯著的是蘇翰章。回門日姐姐那強裝的歡顏和眼底的疲憊,像烙鐵一樣燙在他的心上。他回到了縣學,卻不再是以前那個溫和內斂的少年。他變得冷峻、沉默,幾乎不與人交往,將所有的時間都投入到經史子集和策論文章之中。他讀書近乎自虐,常常通宵達旦,眼神里燃燒著一種冰冷的、近乎偏執的火焰。他的文章也一洗之前的溫和,變得鋒芒畢露,邏輯縝密,常常直指時弊,提出尖銳而富有建設性的見解,引得學官又驚又喜,也招致一些守舊同窗的非議,但他渾不在意。

他知道,只有最快地脫穎而出,才能抓住哪怕一絲改變命運的機會。

而蘇墨,則是這一切變化的無聲引擎。她不再滿足於小打小鬧的“夢囈”。她開始更有計劃地引導。

她發現孫巧蓮紡紗織布效率低下且極其勞累,便“纏著”父親,根據她“夢裡”模糊的影子,畫出了一架結構奇特的“多錠紡紗車”的草圖——雖然只是最原始的構想,遠不及真正的珍妮機,但已比單錠紡車效率高出數倍。蘇秉忠如今對女兒的想法極為重視,熬了幾個通宵,竟真的憑著精湛的木工手藝和蘇墨的從旁“指點”,將其搗鼓了出來!

當孫巧蓮第一次使用這架新紡車,看到紗錠飛快旋轉,出紗效率大增時,驚得目瞪口呆,抱著蘇墨又哭又笑:“我的三丫……你這腦袋瓜裡到底裝了多少神仙法子!”

紡紗效率的提高,意味著家裡多了一項穩定而可觀的收入。蘇墨又“無意”間提出可以將紡出的細紗染成時新的顏色,或織成帶有簡單但別緻花紋的布匹,更能賣上好價錢。孫巧蓮依言嘗試,果然大受歡迎。

蘇墨又將目光投向父親。她“好奇”地觀看父親做活,然後“建議”將做傢俱剩下的碎木料、刨花等,混合一種她“偶然”發現的、具有粘性的土(暗示原始複合材料),壓制成各種形狀的板材或隔熱墊,廢物利用,又是一筆小小的進項。

她甚至開始翻閱蘇翰章帶回來的書籍,尤其關注地理志和物產志,結合前世的模糊記憶,“夢見”某地可能產某種適合燒製更好瓷器的粘土,或者某種作物產量極高。她將這些“夢”零碎地告訴哥哥,蘇翰章雖覺驚奇,但結合書中知識,竟也覺得有幾分道理,默默記下,或許將來有用。

蘇墨深知,技術革新帶來的微小積累,是這個家庭目前唯一能抓住的上升途徑。她小心翼翼地控制著“創新”的幅度,既要不引人懷疑地改善家境,又要避免過於驚世駭俗,引來不必要的麻煩。

機會,終於悄然降臨。

這一年秋,州府舉行院試,選拔秀才。蘇翰章報名參考。

考場之上,他沉著冷靜。策論題目恰與“水利工程、安民興邦”相關。蘇翰章精神大振,這幾乎是為他量身定做的題目!他不僅引經據典,更將自家參與修復祠堂、加固河橋、尤其是最新修復堤壩的實踐經驗融入文中,所述方法具體而微,資料詳實,見解深刻,遠遠超出了尋常書生紙上談兵的範疇。

文章寫完,連他自己都覺得,字裡行間彷彿有著父親刨刀下的木屑味和妹妹那雙清澈眼睛裡的智慧光。

放榜之日,蘇翰章之名高懸榜上前列,評語中特意提到了其文“不尚空談,切合實務,頗具匠意!”

訊息傳回清泉鎮,蘇家小院終於迎來了久違的、真正意義上的喜氣。

蘇秉忠拿著喜報,手抖得幾乎握不住,眼圈通紅,反覆摩挲著那幾個字,彷彿能觸控到兒子和女兒共同付出的心血。孫巧蓮喜極而泣,連忙點了香燭告慰祖先。連祖母蘇慈音臉上都露出了難得的、真切的笑容。蘇鈞和蘇錚雖然不太明白“秀才”具體意味著什麼,但知道二哥做了很厲害的事,跟著又蹦又跳。

蘇翰章從州府歸來,身上依舊帶著冷峻的氣質,但眉宇間那沉積已久的陰霾,終於被這縷成功的陽光碟機散了些許。他看著家人喜悅的臉龐,目光最終落在蘇墨身上,兄妹二人對視一眼,一切盡在不言中。

蘇家小子高中秀才的訊息,再次轟動了清泉鎮。這一次,不再僅僅是因為運氣或貴人的青睞,而是實打實的才學。蘇家的地位,悄然發生了改變。人們提起蘇家,不再只是“那個手藝不錯的木匠家”或是“那個走了運被將軍看中的蘇家”,而是帶上了幾分真正的尊重——“那個出了秀才的書香門第了”。

然而,喜悅之下,壓力也隨之而來。秀才只是起點,未來的鄉試、會試乃至殿試,需要更多的資源和更廣闊的天地。劉員外那龐然大物的陰影,也依舊籠罩在心頭。

蘇翰章在家中小住了幾日,便準備返回縣學,準備接下來的廩生考試,爭取那寶貴的廩膳名額,減輕家中負擔。

臨行前夜,他與蘇墨進行了一次長談。

“三妹,家中一切,辛苦你了。”蘇翰章語氣鄭重。蘇墨搖搖頭:“二哥專心學業就好。”“劉家……”蘇翰章眼中寒光一閃,“我定會……”“我知道。”蘇墨打斷他,眼神清澈而堅定,“但二哥,扳倒劉家,或許不止科舉一條路。”

她壓低聲音:“姐姐在劉家,並非全無機會。她掌著一點鋪面賬目,或許能發現些什麼。而我們要做的,是積累更多的錢,積累更大的名。錢可通神,名可護身。等二哥有了功名,我們再有錢有名,或許……能找到別的法子,比如,劉家是否有什麼不法之事?縣丞……難道就毫無破綻?”

蘇翰章目光一凝,深深地看著妹妹。他發現自己這個妹妹,所思所想,遠比他想象的更為深遠和……大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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