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之朱門工匠》第31章 劉家大公子(1)

作者:春不困·9個月前

秋闈中舉的狂喜如潮水般湧動數日,終漸漸沉澱為蘇家院內一種實實在在的、帶著重量感的榮光。門楣上,“舉人及第”的匾額尚未懸掛,但那無形的光環已籠罩了整個家庭,改變著細微之處。

前來道賀的鄉紳富戶絡繹不絕,其中不乏以往對蘇家木匠鋪不屑一顧的人物。他們的態度恭敬而熱切,言語間充滿了對蘇舉人的推崇和對蘇師傅“教子有方”的讚譽。孫巧蓮起初還有些手足無措,漸漸也能端著幾分架勢,得體地應對往來。

蘇秉忠依舊大部分時間待在木匠鋪裡,但找他做活的人身份已然不同。不再是簡單的桌椅箱櫃,更多的是書院學舍的匾額、鄉紳家中的書房陳設、甚至有人慕名請他去為宗祠設計修復方案。他的價格悄然提了些,但人們反而覺得理所應當。“蘇工”二字,含金量今非昔比。

最大的變化在於蘇翰章。他褪去了少年的最後青澀,眉宇間沉澱下沉穩與威儀。他並未沉溺於應酬,反而更加閉門苦讀,準備來年春天的會試。但舉人的身份讓他擁有了諸多特權和社會資源,他開始有選擇地會見一些真正有學識的地方名士或致仕官員,與之談詩論文,議論時政,悄然編織著自己的人脈網路。他從那位戶房書吏同窗處獲取資訊也更為便捷,對縣衙動向、劉家產業乃至趙縣丞父子的某些不法勾當,瞭解得越發深入。他像一隻開始梳理羽毛的鷹隼,冷靜地觀察著屬於自己的獵場。

蘇墨敏銳地察覺到了這種變化。她知道,二哥需要的不再僅僅是家庭的溫飽支援,更是能匹配其身份的資源和更廣闊的資訊。她加緊了“雲棉”計劃的暗中推進。她透過二哥的關係,接觸到一位常往來於南北的行商,以“好奇南方風物”為名,旁敲側擊地打探優質棉種的資訊,並悄悄攢下一筆錢,準備時機成熟時託人購買試種。

同時,她對家庭作坊的管理提出了更“超前”的建議。她“夢見”一種更清晰的記賬方式,設計了簡單的表格,將收入、支出、庫存、訂單管理得井井有條,讓孫巧蓮能一目瞭然。她又“覺得”紡紗織布的工序可以分得更細,每人專司其職,或許能更快些。這些小小的改進,逐漸讓家庭小作坊有了更規範經營的雛形。

劉府之中,蘇靜姝的處境因弟弟中舉而得到了實質性的改善。劉員外待她愈發重視,不僅因為子嗣,更因蘇家如今有了官身背景。他甚至在一次家宴上,當著眾姬妾的面,稱讚“夫人賢良,家風清正”,讓柳姨娘等人臉色鐵青,卻再不敢輕易造次。

蘇靜姝並未因此張揚,反而更加低調。她利用這難得的安寧,加緊了對劉家產業漏洞的摸排。她透過那個保下來的心腹丫鬟,暗中接觸了幾個被劉家廢物大少爺或貪心掌櫃打壓、心懷不滿的夥計和舊掌櫃,許以好處,慢慢收集著證據。她知道,這些現在看似不起眼的賬目虧空、以次充好、欺行霸市的證據,將來或許就是扭轉局面的利器。

她的腹部日益隆起,行動漸漸不便,但眼神卻越發清亮睿智。她常常撫著肚子,輕聲對孩子也是對自己說:“再等等,再穩一些……爹爹和舅舅都在努力,我們也要加油。”

然而,陰影從未遠離。

趙縣丞府上,氣氛壓抑。蘇翰章的中舉像一根刺,紮在趙縣丞心頭。他雖表面上送了賀禮,但心中的忌憚與日俱增。尤其北境戰事久拖不決,蕭煜下落不明,那枚玉佩成了他一塊心病,既怕蕭煜戰死玉佩失去價值,更怕蕭煜得勝歸來追問此事。

趙元寶卻似乎找到了新的樂子。他不敢再明著對蘇家下手,卻將目標轉向了與蘇家有關聯的人。他得知蘇家紡紗作坊的幾個女工辭工後去了另一家新開的布行做工,便唆使家奴去那布行尋釁滋事,打壓生意,意圖間接警告蘇家。手段下作,卻難以抓到直接把柄。

訊息隱約傳到蘇墨耳中,她蹙起眉頭。這種陰損的招數,防不勝防。她提醒母親和與自家交好的鄰里多加小心,同時更加堅定了要儘快擁有自家產業、擺脫受人掣肘局面的想法。

這一日,那位南下行商帶來了訊息:他託人尋到了一些品質極佳的棉種,據說是西域傳來、在南方試種成功的良種,纖維長而柔軟,但價格不菲,且種植需要特定技法。

蘇墨心中一動,毫不猶豫地動用了自己悄悄積攢已久的私房錢,又說服母親從作坊盈利中支取一部分,湊足款項,託商人務必帶回種子,並儘可能詳細地詢問種植要領。

她知道,這是一場賭博。但蘇家要想真正立足,就不能只滿足於做一個高階匠戶或小作坊主。必須擁有核心的、別人難以替代的資源。

秋風捲起院中的落葉,也帶來了遠方的種子和希望。蘇翰章在書齋中運籌帷幄,目光已投向京城的會試。蘇靜姝在深宅中隱忍佈局,為母則剛。蘇墨在小小院落裡播下未來的種子,目光沉靜。

蘇家的每一個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向著更好的未來,默默努力著。門楣的光耀之下,是更深的謀劃與更遠的征程。

蘇家的日子在紡車的嗡鳴與書卷的墨香中穩步向前,蘇靜姝在劉府的處境也因身孕與弟弟中舉而稍得改善。然而,這脆弱的平衡,很快被一個不速之客的到來打破。

這日,劉府門外一陣喧鬧,一輛裝飾奢華的馬車在幾個歪戴帽子、嬉皮笑臉的長隨簇擁下停駐。車簾一掀,一個身著錦緞長袍、面色因長期縱慾而略顯虛浮的年輕男子,搖著摺扇,邁著四方步走了下來。正是劉員外那位在原配孃家寄養多年、名聲不佳的長子——劉文昊。

劉文昊之名,乃當年劉員外望子成龍之心切所取,盼其文采斐然,志趣高遠。可惜事與願違,此子盡得父母之短,驕奢淫逸,不學無術,在原配孃家也是惹是生非,名聲臭了大街。此番歸來,一是家中催促,二也是在外惹了些風流債,回來避風頭。

他剛踏入府門,便聽聞父親不僅老樹開花納了填房,那填房竟還有了身孕,且其孃家弟弟剛剛中了舉人!一股強烈的危機感和不屑瞬間湧上心頭。

“哼,一個匠戶之女,也配登我劉家大門?還中了舉人?怕是走了什麼狗屎運吧!”劉文昊嗤之以鼻,對身邊小廝抱怨道,“父親真是越老越糊塗!”

當晚家宴,劉文昊第一次見到了那位傳說中的“小娘”。見蘇靜姝雖身著綢緞,容貌清麗,但舉止間並無多少風流媚態,反而透著一種他看不上的沉靜,心下更是鄙夷。

席間,劉員外心情頗佳,略略問了幾句長子在外“學業”如何。劉文昊含糊其辭,隨即話鋒一轉,搖著摺扇,目光斜睨著蘇靜姝,語帶嘲諷:“聽聞小娘出身木匠之家?嘖嘖,真是難得。想必家中斧鑿之聲不絕於耳吧?倒是練就了一副好身板,能為我劉家開枝散葉。”他話語輕佻,將“木匠”二字咬得極重,滿是輕賤之意。

席間氣氛瞬間一凝。伺候的丫鬟婆子都低了頭。柳姨娘等人則面露幸災樂禍之色。

蘇靜姝握著筷子的手微微一緊,隨即鬆開。她緩緩抬起頭,臉上並無怒色,反而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怯懦與委屈,眼睫微垂,輕聲道:“大少爺說笑了。妾身孃家雖是匠戶,卻也知禮守節,安分度日。如今能侍奉老爺,是妾身的福分。”她聲音輕柔,帶著孕中特有的軟弱,彷彿被這番話說得有些難堪,下意識地用手護住了微隆的小腹。

劉員外原本聽兒子說話不像樣,正要呵斥,卻見蘇靜姝這般我見猶憐、逆來順受的模樣,尤其是她那護住肚子的動作,瞬間激發了他的保護欲和對長孫的重視。再對比長子的紈絝不堪、言語刻薄,心頭火起,將筷子重重一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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