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之朱門工匠》第60章 金榜題名時(2)

作者:春不困·9個月前

“滾!都給我滾出去!”他如同受傷的野獸般低吼道,額角青筋暴起,眼中佈滿了血絲與瘋狂。管家和下人們嚇得魂飛魄散,連滾爬爬地退了出去,緊緊關上房門。

蘇翰章中榜!這個訊息像一把淬毒的匕首,狠狠扎進了他最後的心臟!蘇家起來了,再也不是那個他能隨意搓圓捏扁的匠戶了!一旦蘇翰章授官,新仇舊恨一起算,他劉家還有什麼好果子吃?而更讓他恐懼到渾身發冷的是——“上面”那封最後的、冰冷的、限期旬日彌補鉅虧並找回信物的通牒,像索命的絞索,已經套上了他的脖子!

“父親!父親!不好了!”劉文昊臉色慘白,慌不擇路地衝進書房,聲音發顫,“蘇翰章那小子真的中了!外面都傳遍了!我們……我們怎麼辦?!”

“閉嘴!你這個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孽障!”劉德安猛地轉身,猩紅的眼睛死死盯住兒子,恨不得將他生吞活剝,“若不是你當初自作聰明,殺了那老虔婆又弄丟了信物,何至於有今日之禍!現在知道慌了?晚了!”

劉文昊被父親猙獰的模樣嚇得倒退兩步,語無倫次:“我……我……那現在……”

“現在?”劉德安喘著粗氣,胸口劇烈起伏,絕望和恐懼最終化為了一種孤注一擲的瘋狂,“現在只能賭最後一把了!備車!立刻備車!去縣衙!我要去見趙登明!”

他已山窮水盡,必須立刻拉上這位“親家”,實施那個極度冒險的計劃,哪怕要賭上全部身家性命,甚至拖趙登明一起下水!他不能再坐以待斃!

……縣衙後院,書房內。

縣丞趙登明也剛剛聽聞了蘇家中榜的訊息。他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頓,面上依舊維持著四平八穩的官威,甚至對前來報信的心腹師爺還扯出了一絲似是而非的笑容:“哦?蘇家小子竟有如此造化?倒是出乎本官意料。嗯,也是我清泉鎮文風鼎盛之兆嘛。”

然而,待師爺退下,書房門關上,趙登明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陰沉的嫉恨與算計。他放下茶杯,指尖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

蘇翰章……一個匠戶之子,竟然真的鯉魚躍龍門了!想他趙登明寒窗苦讀,宦海沉浮多年,也不過掙得一個縣丞之位,還得時時看上官臉色,與劉德安這等粗鄙商賈虛與委蛇。那蘇家小子何德何能,竟有如此運道?而且,蘇家與劉家素有舊怨,蘇翰章一旦得勢,豈會不記恨與劉家交好的自己?雖無實證,但心中總是不安。

更讓他心煩的是自家那個不爭氣的兒子趙元寶,整日只知與劉文昊那紈絝廝混,惹是生非,與這蘇翰章一比,簡直是雲泥之別!想到此處,他心中那股嫉恨之火便愈燒愈旺。

正當他心緒不寧時,門子來報:劉德安劉員外緊急求見。

趙登明眉頭立刻緊鎖起來。這個時候,劉德安急匆匆跑來,用腳指頭想都知道沒好事!定然是與蘇家中榜有關,怕是又要求他辦什麼棘手之事,或是想將他更深地拖入那攤渾水。

他本能地想拒絕,但轉念一想,此刻與劉德安徹底撕破臉,似乎也非明智之舉。他沉吟片刻,臉上迅速堆起那套慣用的、虛情假意的官場笑容,吩咐道:“請劉員外到花廳稍候,就說本官處理完手頭這幾件緊急公文便過去。”

他需要時間想想,如何應對這隻眼看就要沉船卻還想拉人墊背的老狐狸。

……北境,威虎大將軍帥帳。

蕭煜幾乎同時收到了來自京城和清泉鎮的多份密報。關於蘇翰章高中的訊息讓他剛毅的臉上露出一絲難得的、真正的笑意。

“好!果然沒看錯人。”他頷首自語,對蘇翰章的才華與心性,他確有惜才之心。

然而,當他的目光落到另外幾份密報上時,那絲笑意瞬間化為冰冷的銳利。密報詳述了清泉鎮的動態:蘇家歡慶,蘇靜姝悲喜交加;劉德安聞訊後暴怒失態,緊急求見趙登明;趙登明表面鎮定,實則嫉恨難平;其子趙元寶與劉文昊更是聚在一起,言語間充滿了惡毒的嫉妒與不甘。

帳下心腹副將見狀,上前一步,抱拳請命:“將軍,劉德安已方寸大亂,趙登明亦心生嫌隙,是否可趁機收網,將劉家及其黨羽一網打盡?”

蕭煜卻緩緩搖了搖頭,目光如鷹隼般掃過地圖上清泉鎮與北部邊境的廣袤區域,聲音沉靜而充滿不容置疑的決斷:“不,此刻收網,縱能擒獲幾隻蝦米,卻會驚走真正的大魚,絕非上策。”

他轉過身,面對副將,條分縷析:“其一,劉德安至多算是一條為虎作倀的惡犬,甚至趙登明,也可能只是被利用或牽扯不深的邊緣角色。我們真正要釣的,是那條深藏幕後、與關外勢力勾結、源源不斷吸食我朝元氣的大魚——‘上面’那條線的核心人物及其完整網路。若此刻動了劉德安,必然打草驚蛇,使其斷尾求生,再難追蹤,後患無窮。”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更深遠的考量,語氣加重:“其二,亦是至關重要的一點。蘇家那位大姐,蘇靜姝,如今仍是劉德安的填房,且育有一幼子。若此刻以通敵走私、罪同謀逆之重罪查抄劉家,其家眷按律必受株連,難逃囹圄之災,甚至性命堪憂,更將累及清譽,終身揹負罪眷汙名。蘇姑娘與其稚子何其無辜?我等將士戍邊衛國,所求者,便是百姓安康,婦孺無恙。豈能因辦案心切,而罔顧無辜,行此有損陰德、亦悖離初心之事?”

副將聞言,神色一凜,心悅誠服:“將軍深謀遠慮,體恤無辜,是末將思慮不周!那依將軍之意,眼下該當如何?”

“引蛇出洞,驅虎吞狼。”蕭煜目光銳利,手指重重地點在地圖上的某個位置,“劉德安如今最缺的是什麼?是鉅額的金錢來填補虧空,是能向‘上面’證明他還有利用價值的‘投名狀’。他已被逼到絕境,必然會鋌而走險,動用所有隱藏的渠道,甚至不惜調動那批他最不敢動、也最關鍵的‘貨’。我們要做的,不是阻止他,而是暗中引導,讓他覺得有機可乘,‘順利’地將貨挪出來,運出去……”

蕭煜嘴角勾起一絲冷峻的弧度:“然後,我們要讓他的‘上面’‘偶然’卻又‘確鑿’地發現,他們養的這條狗,不僅弄丟了至關重要的信物,辦事不力,竟然還敢監守自盜,妄圖私吞最緊要的那批物資,甚至可能已經露出了反叛投靠他人的跡象。屆時,無需我們動用一兵一卒,‘上面’自然會以最殘酷、最徹底的方式清理門戶,以儆效尤。劉德安父子會死得‘合情合理’,而一直被劉德安刻意排斥在核心秘密之外的蘇靜姝母子,則可最大程度地從這場禍事中剝離出來,保全性命與名聲。”

“將軍神機妙算!”副將徹底歎服,“如此,既剷除了國賊,順藤摸瓜深挖了敵網,又保全了無辜婦孺,更不致打草驚蛇,可謂一石三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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