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之朱門工匠》第77章 匠心初顯(2)

作者:春不困·9個月前

金鑾殿上,關於漕運修繕款項撥付的議題正在進行。工部尚書趙友志手持玉笏,出列奏道:“陛下,今歲漕運疏通、河堤加固工程浩大,所需銀錢甚巨。然國庫雖充盈,亦需量入為出。臣以為,當優先保障京畿及江南重鎮,其餘偏遠之地或可暫緩,抑或……削減部分用料人工,以求節儉。”

他話音未落,一道清朗的聲音便響起:“趙尚書此言差矣。”

眾人望去,正是新任翰林院編修蘇翰章。只見他神色從容,出列躬身道:“陛下,漕運乃國之命脈,河堤關乎民生安危。各地工程皆按需規劃,豈能因地處偏遠便區別對待?至於削減用料人工,更是萬萬不可!千里之堤,潰於蟻穴。若為節省些許錢糧而埋下隱患,他日一旦決堤,損失豈是如今節省之數所能彌補?屆時百姓流離,漕運中斷,恐動搖國本!臣以為,非但不能削減,反應派得力幹員,加強巡查監理,確保每一文錢都用在實處,每一處工程都固若金湯!”

他這番話,引經據典,條理清晰,更是站在江山社稷和黎民百姓的角度,立意高遠,瞬間將趙友志那套“節儉”之論襯得格局狹小,甚至暗藏禍心。

趙友志臉色一沉,心中暗恨。這蘇翰章,自其妹蘇墨被陛下褒獎、蕭家舉薦入軍營後,在朝中愈發沉穩敢言,幾次三番與他作對,偏偏還總能抓住道理,讓他難以反駁。

他強壓怒火,冷聲道:“蘇編修倒是憂國憂民。然則工程浩大,錢糧排程豈是兒戲?若處處都要固若金湯,國庫如何支撐?更何況,聽聞蘇編修之父亦是匠籍,如今雖丁憂在鄉,當年在工部卻也經手過不少工程。蘇編修如此極力主張保障工程用料,莫非……是另有所慮?”這話已是極其陰險的影射,暗示蘇翰章是為其父或昔日同僚牟利。

若是從前,蘇翰章或許會因這般直白的汙衊而憤怒失態。但如今的蘇翰章,早已不是當初那個初入官場、僅憑一腔熱血的探花郎。他深知趙友志之流的手段,早已做好準備。

只見他面不改色,甚至嘴角還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譏誚,朗聲道:“趙尚書此言,請恕下官不敢苟同。下官所言,乃是基於事實與公理。家父確曾為匠籍,憑手藝考核入工部效力,清清白白,每一文俸祿皆乃朝廷所賜,每一件工程皆經上官查驗。倒是趙尚書,您貴為工部之主,掌天下工程營造、器械製作,更應深知質量關乎國運民生之重要性。如今卻主動提出削減用料,下官倒是想問,您此舉,究竟是為國庫節儉,還是……另有所圖,欲為某些宵小之輩偷工減料、中飽私囊大開方便之門?!”

這一番反擊,可謂犀利無比!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直接將“另有所圖”的帽子扣了回去,並且點出了“偷工減料、中飽私囊”的可能性,而這恰恰是工部最容易滋生腐敗之處!

殿內頓時響起一陣低低的吸氣聲。不少官員看向蘇翰章的目光都帶上了驚異與讚賞。此子成長速度驚人,言辭如此鋒銳,且直擊要害!

趙友志被噎得臉色鐵青,一時竟找不到合適的話來反駁,只得怒道:“你……你血口噴人!”

龍椅上的皇帝陛下,將這場爭執盡收眼底,心中明鏡似的。他自然知道趙友志與蕭家、蘇家近來微妙的關係,也更清楚工部這潭水有多深。他淡淡開口,聲音不怒自威:“好了。朝堂之上,議事便議事,不必做無謂爭執。蘇愛卿所言在理,工程質量關乎國計民生,不可輕忽。趙愛卿所慮國庫開支,亦是為國考量。此事,工部需重新擬定詳細章程,既要保障工程堅固耐用,亦要杜絕奢靡浪費,戶部協同稽核,之後再議。”

皇帝各打五十大板,卻明顯更偏向蘇翰章的道理,這讓趙友志心中更是憋悶窩火。

退朝後,趙友志回到府中,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今日朝堂之上,他竟被一個初出茅廬的小子如此頂撞,還險些下不來臺!這一切,都是因為那個蘇墨!因為蕭家!

他屏退左右,再次踏入那間陰暗的密室。心腹早已等候在內。

“蘇墨的底細,不必再查了。”趙友志的聲音冰冷,“陛下金口已開,褒獎蕭明宇舉薦有功,蘇翰章深明大義,此事天下皆知。我們再查,便是打陛下的臉。”

他眼中閃爍著毒蛇般的光芒:“但是,蘇墨入了軍營,她那個工匠父親和那個嫁入豪商之家的長姐,可還在清泉鎮呢……”

心腹立刻領會:“大人的意思是……從蘇秉忠和蘇靜姝下手?”

“沒錯!”趙友志狠厲地道,“蘇翰章如今在京城,有蕭家看著,動他不易。但他遠在老家的父親和姐姐,可就是砧板上的肉了!想辦法,給我抓住他們的把柄!最好是能牽扯到蘇墨!若是能證明蘇家本身就不乾不淨,或者用他們來威脅蘇墨,讓她在軍中為我們所用,甚至反過來構陷蕭家……哼,到時候,我看他蘇翰章還如何囂張!蕭家還如何庇護!”

“屬下明白!這就去安排人手,前往清泉鎮!”“要快!要隱秘!務必找到突破口!”趙友志語氣森然,“這一次,絕不能再失手!”

與此同時,蘇府書房內。蘇翰章下朝歸來,雖在朝堂上佔了上風,眉宇間卻並無喜色,反而帶著一絲凝重。他揮退下人,獨自坐在書案前,指尖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

趙友志今日在朝堂上那番關於他父親的言論,雖然被他頂了回去,卻給他敲響了警鐘。趙友志奈何不了京中的他,極有可能將毒手伸向遠在清泉鎮、無人庇護的父親和長姐!

此事,他必須早做防範。

他沉吟片刻,鋪紙研墨,卻並未立刻書寫,而是耐心等待著。

果然,傍晚時分,蕭煥如同往常一樣,溜溜達達地來了蘇宅,美其名曰找蘇翰章探討詩文。

兩人進入書房,屏退左右。蕭煥臉上的的嬉笑之色瞬間收斂,壓低聲音道:“翰章兄,今日朝堂之事,我已聽聞。趙老狐狸怕是狗急跳牆了。他動不了你和墨丫頭,極可能會對伯父和靜姝姐姐下手。”

蘇翰章沉重地點點頭:“我與煥兄所想一致。正欲修書提醒家父與長姐,讓他們近期深居簡出,格外小心,但又恐書信被截,反而暴露他們的重要性,打草驚蛇。”

蕭煥眼中閃過一抹精光:“翰章兄所慮極是。尋常書信不妥。這樣,我即刻休書一封給我大哥,請他動用北疆軍的特殊通道,以軍報形式,秘密派人前往清泉鎮,暗中告知穆將軍留在當地的舊部,請他們暗中加強對伯父和靜姝姐姐的保護和監視,一旦發現任何可疑人物或動向,立刻控制並上報。北疆軍的通道和人手,趙友志的手還伸不了那麼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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