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婆也跟著添了一把火:“我昨天在下面的垃圾堆裡翻找出了沒開封的藥。這女人的保證全是假的。她根本不想得到淨化,也不想加入我們。這種和神作對而不知悔改的人,還留著她做什麼!”
這話一齣,猥瑣男興奮不已:“把她交出來吧!神使!我覺悟高,我可以幫她‘淨化’,你把她交給我!”
斷腿女人鄙夷地白了他一眼。緊接著一旁的老頭開口道:“也許惡魔鑽進了她的身體,她才那麼抗拒接受我們的淨化。”
他說話時,眼睛始終沒離開女人臉上的血,,原本因受傷失血而萎靡的瞳孔竟微微擴開了一些。他的話聽起來發虛,可每句話的尾音卻在上揚。
“我想她需要‘手術’。開啟她的身體!找到潛伏在裡面的惡魔!這個女人就有救了!一刀……就能劃開。”他的目光從女人的傷口移到她脖頸,停了許久,才轉向“神使”,“您還要心慈手軟嗎?有這女人在一天,那個小的也就糾正不過來。這樣下去,他還怎麼繼承您的衣缽,普度世人啊。
照我說,給他好好上一課,讓他親眼見到他媽體內的‘惡魔’,他就什麼都懂了。”
這一提議立馬引起在場所有人的附和。這些人眼中滿是藏不住的亢奮——看來不僅僅是“神使”沒了“耐心”,他們也早就忍不住了!
提到孩子,“神使”停下了動作。他轉過頭,凝望著男孩,像是在考慮剛才那些人的話。許久,他理了理亂掉的白袍,用異常冷漠的聲音說:“你媽病了,我們要幫她治病。
你就站在這裡,別走。”
男孩微微抬了抬頭,沒有說話。
女人被他們七手八腳地抬上圓桌。她被打得奄奄一息,四肢軟塌塌地垂著,全程幾乎沒怎麼掙扎。猥瑣男和老太婆以及“神使”按著她的手腳,用繩子將她的四肢捆住。
斷腿的女人行動不便,只能歪在椅子上看。自那女人被抬上桌面,她的視線便黏在了那條完好的腿上。她的嘴唇不自覺張開。不消片刻,唾液便從嘴角溢了出來。
剁肉的老頭儘管傷得不輕,行動不便,可一聽“神使”同意了他的請求,便憑空多了使不完的力氣。他拖著衰敗的身體,風風火火地出去又進來,手上多了一套分割肉類的工具。
女人的嘴被布條勒著,身體呈大字型被固定著。她從喉嚨中擠出微弱的慘叫,來表示自己的抗爭,可聲音都出不了這間屋子。
“淨化”儀式開始前,猥瑣男再次提出符合他利益的請求,遭到拒絕後,他頗為可惜地嘆了一口氣,後退兩步,和其他人一樣圍著桌子站定。
準備好一切,“神使”將那尊神像端端正正地放在女人腹部,隨後繞到她的頭前,雙手緩緩抬起,交疊,擺出和神像一模一樣的姿勢。從兩手拼成的眼睛形狀的縫隙中俯瞰著桌上軀體。
其他人也有樣學樣,擺出一副無比虔誠的神情,誦讀著那個教派自創的,狗屁不通卻被他們奉為圭臬的教義。
他們彷彿真的把自己當成了被“神”點化過的子民,手中握著可以隨意剝奪他人性命的權力。又或者說,在他們的觀念裡,不信他們的“神”,便已經被開除了“人籍”。而桌子上這個可憐的女人在他們眼中,不過是一隻會說話的牲口。宰殺她,不需要愧疚,甚至算不上犯錯。
教義念畢,斷腿女人忽然衝尹曉發難:“陳老……”她瞥了一眼“神使”的臉色,立馬改口道,“陳小姐,你怎麼不跟著唸啊?說起來,我覺得你今天一整天都很奇怪。先是對‘神使’不敬,然後又跑到我家來欺負我。
我念在大家都是‘姐妹’的份上不跟你計較,但你現在連教義都不念了,到底想做什麼?
你想救他們?”
“她確實不對勁。”猥瑣男應和道,“往常她念教義都能把自己念哭,今天板著個臉,誰也不理。難道,你也被惡魔附體了?”
他伸著手朝尹曉而去,嘴裡發出噁心的語調,“讓叔叔幫你檢查一下……啊!”
尹曉抓住他的食指和中指,反手一擰,清脆的“咔吧”聲霎時鑽進每個人的耳朵。
猥瑣男慘叫著跪倒在地。他沒想下跪,只是尹曉沒鬆手,他為減輕疼痛不得不順著那股力道往下墜。他的臉漲得通紅,嘴裡不停叫嚷著疼。
斷腿女人的肩膀下意識一抖。那聲脆響讓她不由自主地聯想起自己的腿,右腿斷裂的膝蓋忍不住抽了一下。
“你們,見過惡魔嗎?”尹曉終於開口說了進門後的第一句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