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拉忍不住小聲嘀咕:“可我們明明就……”
魏嵐瞥了她一眼,她立刻閉嘴。
“那麼,”魏嵐繼續道,語氣依舊平穩,“僅憑我們這間小小酒館有限的、偶然的活動,在不算長的時間裡,就如此頻繁地與這個隱秘的邪教產生交集。這意味著什麼?”
薇絲珀拉抱著書,怯生生地,幾乎是用氣音回答:“意、意味著……他們……在沙漠裡的活動……比想象中……多很多……”
“恐怕不止是多很多。”魏嵐的指尖輕輕敲了敲木板,發出篤篤的輕響,“根據這個頻率推斷,諾克斯馬爾密會對黃金沙漠的滲透,恐怕已經達到了一個……駭人聽聞的地步。
“他們的觸角,可能遠比拜金教團目前所知的,更深、更廣。”
艾莉諾的臉色變得有些蒼白:“如果真是這樣……他們到底想做什麼?僅僅是為了製造混亂嗎?”
“他們的教義是‘加速歸虛’,讓世界歸於虛無。”魏嵐重複著卡珊德拉提供的資訊,“製造混亂、侵蝕精神、進行危險的‘虛無’實驗,都是手段。
“而黃金沙漠,地貌特殊。教會(拜金教團)雖強,但主要力量集中在依託綠洲建立的各大城市,廣袤的沙海和破碎的峽谷,正是他們藏身和實驗的絕佳場所。”
他看向窗外喧囂的街景,目光似乎穿透了牆壁,投向了更深遠、更危險的沙海深處。
“理論上,清理邪教是當地教會的職責。娜迪婭司鐸也已經介入調查。”魏嵐收回目光,重新看向眾人,“但是,我們不能把所有的希望,都寄託在別人身上。
“拜金教團或許強大,但他們也有自己的行事規則和效率侷限。
“等到災難真正降臨到我們頭上,才知道躲,就太晚了。”
酒館內陷入短暫的沉默,只有壁爐裡木柴燃燒時偶爾發出的噼啪聲。
魏嵐的分析像一塊冰冷的石頭,投入眾人心中,激起層層不安的漣漪。
“沙匪襲擊,是最初的訊號。”魏嵐的目光重新落回木板上,指尖點向第一張紙條,“當時我們將其視為孤立事件。
“但現在結合後續,可以推斷,諾克斯馬爾密會可能透過某種方式——或許是精神侵蝕,或許是藥物控制——在沙匪中發展外圍勢力,或至少是利用他們製造混亂、測試效果。”
他的視線轉向艾拉:“艾拉。”
“在!”艾拉立刻挺直腰板。
“你接觸過那些沙匪,也近距離感受過被控制的裂蹄蜥和鬣蜥的狀態。”魏嵐說道,“我要你利用冒險者的身份,在金砂城的酒館、傭兵聚集地和低階任務區多走動。
“留意任何關於沙匪、獸群活動異常、或者有商人、旅隊遭遇襲擊後描述襲擊者‘狀態不對’的流言。重點不是剿匪,是蒐集情報,確認這種‘狂化’現象在沙匪中是否普遍。”
艾拉的小臉立刻亮了起來,這種帶著點“秘密行動”味道的任務正合她的胃口。
“明白!打聽訊息我在行!”她信心滿滿地拍了拍小胸脯。
“生物的大規模異常狂化,絕非自然現象。哭泣綠洲的水質異常,回聲峽谷的環境異變,都指向一點:諾克斯馬爾密會可能在特定地點進行著某種環境改造或汙染實驗,從而影響當地的生物。”
他的目光轉向縮在角落的薇絲珀拉。
“薇絲珀拉。”
被點名的鍊金術師猛地一顫,手裡的書差點滑落,她手忙腳亂地抱緊,怯生生地抬起頭,紫羅蘭色的眼睛透過鏡片望過來。
“你擅長能量分析和藥劑學。艾拉,把你在哭泣綠洲和回聲峽谷收集到的水樣、土壤樣本,還有那些變異生物的血液或組織殘留——如果有的話——交給薇絲珀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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