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戰我們不要跟你打》第12章 這是咋的了(2)

作者:飛天的雨·8個月前

為什麼不發電報?整個聯隊的通訊器材和人員都在那場毀滅性的炮火中灰飛煙滅了,能撿回一條命已是萬幸,哪裡還顧得上那沉重的電臺?

本莊繁接過那份彷彿承載著無數冤屈與鮮血的戰報,眉頭緊鎖。他還沒來得及細看,崗村彷彿被他的聲音喚醒,又開始了他那“聲嘶力竭”的表演。

“司……司令官……閣下……”崗村掙扎著,眼神渙散,伸出的手在空中無力地抓撓,“您……您要……為卑職……做主啊……坂隆……坂田隆一他……他害苦了我們啊……”

那參謀見狀,戲癮也瞬間爆發。他撲到牛車邊,眼淚說來就來,如同斷了線的珠子,他用力搖晃著崗村的身體——動作看似猛烈,實則巧妙地避開了傷口——“大佐閣下!您振作一點!醒醒啊!司令官閣下來了!他來為我們主持公道了!您看看啊!”

這一搖晃,彷彿真的給崗村注入了強心劑。他猛地“清醒”過來,瞳孔聚焦,死死抓住本莊繁的衣袖,聲音陡然拔高,充滿了悲憤與控訴:

“司令官閣下!坂本龍一他是個騙子!他是個徹頭徹尾的騙子!他謊報軍情!他欺騙了我們所有人!” 他喊得太過“激動”,甚至劇烈地咳嗽起來,嘴角似乎還有白沫溢位。

本莊繁被他這突如其來的“迴光返照”和激烈的指控弄得一愣,下意識地追問:“崗村君,快說,到底是怎麼回事?!”

崗村似乎“耗盡了力氣”,眼神又開始渙散,只是反覆喃喃著“騙子……六個師……重炮……”。那參謀立刻心領神會,接過話頭,開始了他的個人表演秀。

他跪在地上,涕淚橫流,用近乎詠歎調的悲愴語氣,將那份戰報上的內容聲情並茂地演繹了出來:

“司令官閣下!各位長官!我們……我們中了支那軍的奸計啊!坂田隆一為了推卸他之前戰敗的責任,謊稱敵人只有一個加強團!可實際上,我們在黑山子溝遭遇的是東北軍至少六個整編師的主力!漫山遍野都是敵人!這還不算,張學良竟然將他的命根子——重炮旅也投入了戰鬥!那炮火……天崩地裂啊!整個山谷都被犁平了!”

他一邊說,一邊捶打著地面,彷彿仍置身於那恐怖的炮火之中。

“坂田隆一的欺騙,讓我聯隊毫無準備地踏入了絕地!但即便在如此絕境下,崗村聯隊長依然展現了帝國軍人的武勇!” 他轉向牛車上的崗村,眼中充滿了“崇敬”的光芒,“聯隊長閣下身先士卒,指揮若定!在彈藥耗盡,敵軍蜂擁而上時,他甚至親自揮舞祖傳的武士刀,衝入敵陣,與敵軍展開白刃戰!一人連斬十幾名敵軍,身披數創,血染徵袍,依舊死戰不退!最終,是在下和殘餘的忠勇士兵,拼死才將已昏迷的聯隊長閣下從屍山血海中搶了出來……歷經千難萬險,才……才得以向司令官閣下彙報真相啊!”

這番顛倒黑白、極盡誇張之能事的敘述,把一場徹頭徹尾的潰敗和臨陣脫逃,硬生生描繪成了一曲英勇悲壯、可歌可泣的史詩。

躺在牛車上“奄奄一息”的崗村,聽著參謀這超水平發揮的表演,心裡簡直樂開了花,恨不得立刻給這小子官升三級:“有前途!太有前途了!這小子,是個人才!”

而本莊繁和他身後的一眾老鬼子,看著眼前這“主僕情深”、“悲壯控訴”的場面,聽著那“六個師”、“重炮旅”、“白刃戰連斬十餘人”的天方夜譚,一時間竟被這巨大的資訊量和強烈的情緒表演給鎮住了,面面相覷,臉上寫滿了震驚、疑惑,以及一絲被劇情帶入的“同情”。整個場面荒誕至極,卻又在崗村精心的算計下,朝著對他有利的方向滑去。

就在本莊繁等一眾將領被崗村主僕的“悲情表演”所震撼,氣氛逐漸朝著同情崗村的方向傾斜時,站在人群后方的土肥原賢二和石原莞爾飛快地交換了一個眼神,那眼神里沒有感動,只有冰冷的懷疑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恐慌。

他們兩個太瞭解崗村寧次是個什麼貨色了。勇猛或許有一些,但絕對和“身先士卒”、“白刃戰連斬十餘人”這種傳奇故事沾不上邊。更別提那誇張的“六個師”了。

“重炮……或許是有的,”石原用極低的聲音,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沒有強大的炮兵,不可能在那麼短的時間內摧毀一個聯隊的建制。但六個師?張學良的主力要是真能動用六個師反攻奉天,我們早就被趕下海了!”

土肥原的臉色同樣難看,他微微點頭,聲音壓得更低:“我們的情報網時刻盯著張學良的重炮旅,它根本沒有離開過錦州附近的駐地。崗村看到的,或者說他為了推卸責任而編造的重炮,絕不是張學良的!”

這個結論讓兩人心底同時一寒。排除了所有已知的可能性,那剩下的唯一答案,無論多麼不可思議,都可能是真相——他們面對的,是一支完全陌生的、擁有強大炮兵、戰鬥力極其恐怖的未知軍隊。正是這支神秘力量,全殲了坂本的一個大隊,又吃掉了崗村的一個聯隊!

而比未知敵人更讓他們感到恐懼的,是自身的處境。九一八事變是他們一手策劃的“下克上”,如果局勢順利,他們就是開疆拓土的功臣;可如果局勢失控,導致關東軍遭受如此慘重的、難以解釋的損失,那麼軍部高層為了平息國內輿論和推卸責任,必然會尋找替罪羊。

還有誰比他們這兩個實際策劃者更合適的呢?

一想到可能被送上軍事法庭,甚至更糟的下場,石原和土肥原的後背瞬間被冷汗浸溼。他們費盡心機點燃的戰火,非但沒有迅速帶來榮耀和利益,反而可能將他們自己燒成灰燼。

“必須……必須立刻弄清楚那支軍隊的來歷!”土肥原咬著牙說道。

“不僅如此,”石原的目光陰鷙地掃過還在賣力表演的崗村及其參謀,“我們還得幫崗村把這個謊……至少是部分地圓下去。”

“你的意思是?”

“承認遭遇了‘強大而未知的敵軍’,”石原的聲音帶著一種孤注一擲的狠厲,“但不能是六個師,那太離譜。可以是一個……裝備了大量重炮和神秘武器的‘精銳加強旅’或者‘獨立師’。這樣既能解釋戰敗,又能把國內和軍部的注意力,轉移到這支突然出現的可怕敵人身上。”

土肥原立刻明白了夥伴的意圖——禍水東引。用一個更神秘、更強大的“幽靈部隊”,來掩蓋他們之前情報失察和指揮失誤的責任,甚至以此來向國內要求更多的權力和資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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