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戰我們不要跟你打》第79章 各懷心思(2)

作者:飛天的雨·8個月前

1. 第一道:大淩河-醫巫閭山天險防線。 以義縣、北鎮、溝幫子為支點,炸燬所有橋樑,準備人工氾濫區,將醫巫閭山化為堅固側翼堡壘,佈置永備工事與交叉火力,主打半渡而擊和側翼殺傷。

2. 第二道:遼河沼澤化遲滯防線。 在新民、遼中、臺安一帶,利用多條河流,預案爆破製造大面積沼澤,將城鎮村落要塞化,實施彈性防禦,並組建專門的反坦克突擊隊,以各種手段近距離絞殺北方軍裝甲部隊。

3. 第三道:瀋陽-撫順-本溪都市要塞群。 將瀋陽及其周邊工業區變成一個巨大的立體迷宮和消耗戰地獄。利用地形修築環形堡壘,將城市建築改造為層層火力點,地下化工事網路連通,佈滿詭雷,並預設工廠裝置爆破方案,實現焦土抵抗。

“第二路軍隊,”前田的手指移向熱河方向,“用於牽制李振彪的第一兵團!這個冬天,絕對不能讓他們好過!在大兵團正面作戰和陣地堅守上,我們或許難以取勝,但可以發揮關東軍熟悉地形、擅長小股作戰的優勢!組織大量精銳的冷槍冷炮小組,配備狙擊手和60毫米迫擊炮,利用風雪和夜色掩護,滲透到北方軍陣地周圍,專打他們的哨兵、指揮員、炮兵觀察員和物資節點!要讓他們北方軍計程車兵,每天都生活在隨時可能被冷槍奪命的恐懼之中,疲憊其精神,消耗其士氣!”

前田的計劃聽起來頗有些破釜沉舟的“魄力”和戰術細節,尤其是針對北方軍裝甲優勢和攻堅能力的層層防禦設想,顯示出他並非完全無謀的莽夫。但這番雄心勃勃的進攻和主動襲擾計劃,聽在另一些人耳中,卻不啻於催命符。

中村孝太郎坐在那裡,臉色陰沉得快要滴出水來,心中早已將前田的祖宗十八代罵了個遍:(前田!你這個自己想找死還要拉上所有人的超級馬鹿!瘋子!我們關東軍好不容易跟北方軍那邊……達成了一點默契,他們大規模進攻時我們象徵性抵抗然後有序撤退,大家都有條活路。照你這麼搞,又是主動襲擾又是死守要塞,李振彪那個殺神還不立刻翻臉?155毫米重炮的炮彈會像暴雨一樣砸過來!你是沒見識過塔山戰役吧?鈴木和高橋兩個師團,在那種炮火下連半天都沒撐住!近萬發重炮炮彈的洗禮,不是落在你頭上,你就可以在這裡大放厥詞、瘋狂作死了是吧?八嘎呀路!)

眼看寺內似乎被前田的“氣勢”和“詳細計劃”所吸引,露出思索神色,中村知道不能再沉默。他立刻起身,打斷了前田話語帶來的短暫“振奮”氣氛。

“司令官閣下!”中村的聲音嚴肅而“沉穩”,“前田君為國奮戰的決心和詳盡的防線構想,令人敬佩,我關東軍上下深表贊同!尤其是三道縱深防線的理念,確實符合當前敵我態勢,應當儘早著手構築。”

他先揚後抑,話鋒陡然一轉:“然而,關於第二路軍隊——即組織小股部隊主動襲擾李振彪兵團的提議,我認為需要極度慎重,甚至……不可行。” 他目光掃過前田,然後看向寺內,“當前我軍的首要任務,是穩固現有遼西防線,儲存有生力量,為可能的大規模防禦戰積蓄力量。主動派出小部隊滲透襲擾,且不說在北方軍嚴密的警戒和偵察下成功率極低,一旦被俘或行動暴露,極有可能給北方軍提供大規模進攻的完美藉口,並激怒李振彪部,導致其提前發動我們尚未準備好的正面強攻。這無異於引火燒身,打亂我們整體的防禦節奏和部署。遼西防線應當固守,絕不應在此時採取任何可能被視為挑釁的主動出擊行動!”

中村的話,緊扣“避免刺激敵人”、“穩固防禦”的大局,聽起來比前田的“冒險襲擾”要穩妥得多,實際上則是拼命要把關東軍從“主動招惹李振彪”這個危險任務中摘出來。他可不想因為前田的瘋狂點子,壞了和北方軍之間那點心照不宣的“默契”,把假戲變成真打。

會議再次陷入了觀點對立。一邊是前田代表的“死守反擊+主動襲擾”的強硬派,另一邊是中村代表的“固守待變、避免刺激”的現實派(實為自保派)。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寺內身上,等待他的裁決。寺內看著地圖上那三道被前田描繪得彷彿固若金湯的防線,又想到中村描述的“激怒北方軍”的可怕後果,以及窗外日益嚴寒的天氣和窘迫的補給,只覺得這個司令官的位置,真是越來越燙屁股了。

冗長而激烈的爭論後,寺內大將終於做出了決斷。他清了清嗓子,壓下心頭那股越來越強烈的撂挑子衝動,用盡可能威嚴的聲音拍板道:

“諸君的意見,我都聽到了。基於現狀,命令如下——”

他看向地圖上錦州以東的區域,手指點了點:“就在錦州以東,按照前田師團長提出的構想,立即著手規劃並搶修那三道縱深防線! 參謀部牽頭,前田師團及附近部隊主力參與,務必在開春前完成主要支撐點和工事構築。這是抵禦北方軍春季攻勢的關鍵!”

接著,他轉向遼西方向:“遼西現有防線,必須固守! 沒有方面軍司令部的明確命令,任何部隊不得擅自後撤或採取可能激化矛盾的襲擾行動。當前首要任務是穩住戰線。”

然後,他處理了撤退派的訴求:“後勤補給是生命線。坂本師團,准予撤往朝鮮境內進行補充和休整。 渡邊、佐藤兩個師團,立即抽調精銳工兵和部隊,全力負責鴨綠江大橋的修復工程! 我不管你們用什麼方法,必須在冰層足夠堅固時,利用冬季視窗期,儘可能恢復至少一條可通行重型物資的通道!這是死命令!”

最後,他環視全場,語氣沉重:“諸君!帝國在滿洲的基業,面臨空前挑戰!望各位拋棄前嫌,各司其職,共渡難關!散會!”

這道命令,看似面面俱到,平衡了各方訴求:給了前田等強硬派“構築防線”的任務(雖然更像是畫餅和消耗精力);安撫了中村等關東軍系的“固守”要求(避免了他們去執行危險的襲擾);也部分滿足了坂本、渡邊、佐藤等撤退派的願望(一個去休整,兩個去修橋——這本質上也是相對安全的後方任務)。會議在一種詭異的、各懷心思的“滿意”氛圍中暫時結束。

眾人行禮後陸續離開。寺內獨自坐在空曠的會議室主位,看著牆上那幅巨大的滿洲地圖,上面即將開始標註三道新的、宏大的防線。然而,他臉上沒有絲毫制定出“完美方案”的輕鬆,只有一片深不見底的疲憊和譏誚。

(暢通?呵……)他在心中冷笑,那股強烈的辭職慾望如同毒草般瘋長。(我這是把他們都安撫住了,暫時沒事了。但有什麼用?)

他的目光落在地圖上錦州以東那片區域,前田那慷慨激昂的描述彷彿還在耳邊迴響。(三道防線……大淩河、遼河沼澤、瀋陽要塞群……前田你個自以為是的馬鹿!你是不是覺得自己考慮得很周全,很聰明?把地形、工事、戰術都想遍了?)

寺內緩緩搖頭,嘴角扯出一個冰冷的弧度。(可是你,你們,都錯了。大錯特錯。你們根本不明白我們要面對的是什麼。)

(北方軍的戰鬥方式,是體系化作戰。他們的炮兵有前沿觀察員和校射飛機指引,指哪打哪;他們的坦克不是單獨衝鋒,而是有步兵、工兵、自行火炮伴隨,空地協同;他們的後勤像鐘錶一樣精確;他們計程車兵知道為何而戰,士氣高昂。這不再是我們熟悉的、依靠士兵‘肉彈突擊’和‘武士精神’就能彌補差距的戰爭了。)

(面對這種系統性的、壓倒性的進攻力量,單一的戰術構想和靜態的防線,無論設計得多麼精巧,都沒有意義。)他彷彿已經看到,北方軍的重炮群會像犁地一樣覆蓋那些永備工事,他們的工兵會迅速架起浮橋或排除障礙,他們的裝甲矛頭會在空中力量的掩護下,輕易找到防線的薄弱點,然後穿插、分割、包圍。所謂的層層消耗,很可能變成層層被快速擊破。而所謂的“冷槍冷炮”襲擾,在對方嚴密的警戒體系和絕對的火力優勢下,恐怕連浪花都濺不起幾朵。

(這場仗,從實力對比和戰爭形態上看,已經輸定了。)這個結論如同冰錐,刺透了他所有的僥倖。(我要是連這點都看不透,還配坐在這個大將的位置上嗎?)

(不行,必須走!趕緊辭職!)念頭愈發清晰和急切。(趁著防線還沒被突破,趁著大錯還沒鑄成,找個理由——舊傷復發,國內急務,健康原因——什麼都行!離開這個鬼地方!讓其他人,讓前田那樣的愣頭青,或者讓國內派個更‘忠誠’的傻瓜來接手這個註定沉沒的爛攤子吧!)

他猛地站起身,不再看那地圖一眼,彷彿那是一片即將吞噬他的泥沼。他需要立刻給國內發報,需要精心措辭一份“情非得已”的辭呈。至於那三道防線,那固守的命令,那修橋的任務……就留給那些還在做夢或自欺欺人的傢伙們去忙碌吧。他,寺內壽一,作為一名“明智”的帝國大將,已經看到了結局,現在唯一要做的,就是趕在結局降臨到自己頭上之前,體面地抽身而退。窗外的寒風呼嘯著,捲起地上的積雪,彷彿在為一場註定到來的風暴,奏響淒厲的前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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