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戰我們不要跟你打》第96章 真的來了(2)

作者:飛天的雨·9個月前

“真……真來了……”他喃喃自語,望遠鏡從手中滑落,掉在厚厚的羊毛地毯上,發出一聲悶響。“第四兵團……周鐵柱……二十八萬人……飛機……坦克……”這幾個詞在他腦海裡翻滾、碰撞,最後匯聚成一股徹骨的冰流,從頭頂澆到腳底。

他失魂落魄地揮退所有人,獨自癱坐在空曠而華麗的蒙古包中央。恐懼像無形的鞭子抽打著他,終於沖垮了最後一絲理智。這個平日裡在部落民面前威嚴十足、在俄國人面前曲意逢迎、在北方軍試探失敗後急忙撇清的王爺,此刻再也繃不住了。

“嗚嗚……”壓抑的、帶著絕望的啜泣聲在空曠的包裡響起。斯欽都日用肥厚的手掌捂著臉,眼淚和鼻涕糊了一手,他語無倫次地對著空氣哭訴,彷彿在質問某個看不見的、冷酷無情的存在:

“你們……你們北方軍怎麼就這樣啊?啊?!講不講道理啊!”他哭得像個兩百斤的孩子,“不對……你們漢人……你們漢人怎麼都這樣啊?!”

他似乎想起了什麼,哭腔裡帶上了更深的委屈和荒謬感:“以前……以前北洋那時候,那個姓徐的將軍(指徐樹錚將軍),他也帶兵來過草原,他也不講理,可他……他好歹只帶了五千騎兵啊!五千!雖然兇,雖然橫,可那還是草原上能理解的規矩,馬刀對馬刀,弓箭對快槍……可你們北方軍呢?!”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恐和控訴:“你們直接來了二十八萬!二十八萬啊!還他媽的……還他媽的……是開著坦克來的!是帶著會下鐵蛋的鐵鳥來的!這是草原啊!長生天在上,這是草原!是駿馬賓士的地方!你們那些鐵疙瘩……那些噴著火的鐵管子……這怎麼擋?這讓我怎麼擋啊?!”

他絕望地捶打著地面厚實的地毯,昂貴的絲絨被他揪得一團糟。“我……我只是派了幾夥馬匪去試探一下……我就想看看你們會不會鬆懈……我沒想真跟你們打啊……嗚嗚……哪有這樣的……試探一下就直接把家底都推過來的……不講武德……太欺負人了……”

蒙古包外,風依舊吹過草原,但風中已經帶來了柴油和鋼鐵的氣息。地平線上,那代表毀滅與新時代的陰雲,正以斯欽都日王爺無法理解、更無法阻擋的方式,滾滾而來。他那套在夾縫中生存、左右逢源的小聰明和算計,在絕對的實力和決心面前,徹底變成了一個可悲又可笑的笑話。他現在最後悔的,恐怕就是當初為什麼會鬼迷心竅,去招惹那頭剛剛吞噬了四十萬關東軍、正需要新的目標來磨礪爪牙的北方猛虎。

外蒙古草原,第四兵團臨時指揮所

斯欽都日王爺是被四名膀大腰圓的北方軍士兵像拖一口待宰的肥豬般,“嘿咻嘿咻”地拖進指揮帳篷的。他癱軟如泥,臉色煞白,昂貴的錦袍沾滿了塵土和草屑,眼淚和冷汗混在一起,在肥膩的臉上衝出幾道溝壑。兩名士兵幾乎拖不動他,又招呼來兩人,才把這攤肥肉挪到第四兵團司令周鐵柱的面前。

周鐵柱大馬金刀地坐在一張繳獲來的鑲銀馬紮上,手裡把玩著一把鋒利的蒙古匕首,斜眼看著地上癱成一團的斯欽都日,咧開嘴,露出白森森的牙齒,語氣帶著貓捉老鼠般的戲謔:

“死胖子,知道老子為啥放著別的王爺不管,第一站就先奔你這兒來嗎?”

斯欽都日抬起淚眼婆娑的胖臉,又是害怕又是委屈,哭嚎道:“為……為啥呀?將軍!周司令!我……我就是個小王爺,在這外蒙地界上,排號都排到十幾名開外了……比我肥的、比我地盤大的王爺有的是,你們……你們為啥先拿我開刀啊?” 他是真不明白,自己怎麼就“榮膺”了北方軍入蒙的頭號打擊目標。

“問得好啊!”周鐵柱把匕首“篤”一聲紮在面前的矮桌上,身體前傾,那張被風沙磨礪得粗糙剛硬的臉上,故意擺出一副凶神惡煞的表情,“蒙古王爺那麼多,老子為啥就先找你?嗯?給你一袋煙的功夫,好好想!想不出來……老子現在就斃了你,換下一個明白點兒的王爺問!” 他旁邊的警衛員配合地“嘩啦”一聲拉動了槍栓。

斯欽都日嚇得渾身肥肉又是一陣亂顫,腦子在極度恐懼下瘋狂運轉,結結巴巴地說:“是……是因為……因為我不該鬼迷心竅,派那些不成器的馬匪去襲擾龍國邊境……我錯了!我糊塗!我給各位軍爺賠罪!給趙總司令磕頭!求……求周司令給個面子,饒了我這條狗命吧!我以後一定老老實實,唯北方軍馬首是瞻!”

“不對!”周鐵柱猛地打斷他,聲音提高了八度,帶著一種近乎嘲弄的誇張,“再想!”

“不……不對?”斯欽都日懵了,不是因為這個,還能因為啥?他搜腸刮肚,把自己幹過的壞事——剋扣屬民、跟俄國人暗通款曲、跟其他王爺勾心鬥角……都想了一遍,可這些事,別的王爺也沒少幹啊?

看著斯欽都日那副蠢樣,周鐵柱終於失去了逗弄的耐心,他站起身,走到斯欽都日面前,蹲下身,用匕首冰涼的刀面拍了拍對方肥嘟嘟的臉頰,一字一頓地說道:

“告訴你吧,蠢貨!你們外蒙這一大串王爺,在我們總司令眼裡,原本都一個鳥樣,名字都未必記得全!”

斯欽都日眼睛瞪得更大了。

周鐵柱盯著他,語氣變得諷刺而殘酷:“可偏偏,就是你——斯欽都日!你這個自作聰明的混蛋,成功讓我們總司令,把你的名字給記住了!還特意點了你的將!”

“啊?”斯欽都日徹底懵了,被趙總司令點名?這……這是福是禍?顯然眼前是滔天大禍!

“不明白?”周鐵柱看著他一臉蠢相,嗤笑一聲,“要不是你這個死胖子,吃飽了撐的,派你那幾夥叫花子馬匪跑到我們邊境上嘚瑟,還玩什麼先試探後洗白的把戲,我們總司令日理萬機,說不定還想不起北邊外蒙古這檔子事呢!至少,不會這麼快就把這事提上日程!”

他拍了拍斯欽都日僵硬的臉,力道不輕:“說起來,我們第四兵團能出來活動筋骨,我周鐵柱能到這草原上遛馬(坦克),還得‘謝謝’你啊!是你提醒了我們總司令,北邊還有些不老實的玩意兒需要收拾收拾。你看,你這面子多大?用你那點可笑的試探,換來了我們二十八萬弟兄,還有坦克飛機,專門來‘拜訪’你!感動不?嗯?”

斯欽都日聽完這番話,臉上的血色“唰”一下褪得乾乾淨淨,連哭都忘了。他張著嘴,眼神空洞,彷彿被一道無形的雷劈中了天靈蓋。搞了半天……自己機關算盡的小動作,非但沒有佔到任何便宜,反而成了引火燒身、甚至可能引爆整個外蒙局勢的導火索?自己不僅不是個聰明的投機者,反而成了北方軍揮師北進最現成、最愚蠢的藉口和第一個祭品?

“我……我……”他喉嚨裡咯咯作響,卻發不出一個完整的音節,極致的後悔和恐懼像冰水一樣淹沒了他。早知今日,別說派馬匪,他恨不得自己親自去給北方軍邊防哨所站崗!

周鐵柱站起身,鄙夷地看了他一眼,對警衛員揮揮手:“拖下去,看好了!這傢伙可是咱們‘師出有名’的功臣,別讓他死了,以後說不定還有用。”

“是!”士兵們應聲,再次將癱軟如泥、精神已然崩潰的斯欽都日拖了出去。帳篷裡,周鐵柱走回地圖前,臉上恢復了冷峻。斯欽都日只是個開始,一場席捲草原的風暴,已然降臨。而這場風暴的序曲,正是由這個自作聰明的胖子,親手奏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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