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戰我們不要跟你打》第136章 想死但是死不了(1)

作者:飛天的雨·9個月前

“放開!讓我切腹!我是帝國的罪人!!”山本五十六在劇烈顛簸的救生艇上嘶吼,原本梳理得一絲不苟的頭髮被海水和汗水浸透,凌亂地貼在額前。他眼中佈滿血絲,平日裡深不可測的冷靜蕩然無存,只剩下歇斯底里的絕望。他猛地掙脫一隻手的鉗制,瘋了一般撲向身邊一名士兵腰間的刺刀套。

“大將閣下!請冷靜!不可以啊!”幾名貼身衛兵魂飛魄散,用盡全力撲上去,四五條手臂死死纏住他,奪刀的、抱腰的、按腿的,在狹窄的救生艇裡滾作一團。海水不斷潑濺進來,所有人都溼透了,分不清是海水還是汗水或淚水。

山本的力量大得驚人,恥辱和崩潰像毒藥一樣燒灼著他的理智。“八嘎!你們這些懦夫!馬鹿!鬆手!我必須向天皇陛下謝罪!‘赤城’……‘加賀’……都沒了!在我的眼前……沒了啊!”他的聲音從怒吼變成了嗚咽,又從嗚咽迸發出更尖銳的狂嚎。兩艘承載帝國海軍榮耀與野心的鉅艦,連同上百架飛機、無數精銳官兵,頃刻間化為烏有,而他,這支艦隊的靈魂,卻苟活在這條飄搖如同落葉的小艇上。這比殺了他更痛苦千萬倍。那種感覺,就像眼睜睜看著自己畢生心血築就的巍峨宮殿,在眼前轟然坍塌,只剩下一堆冒煙的、被海水浸泡的爛木碎鐵。

救生艇在冰冷漆黑的東海上漂盪了一整夜。每一次海浪的起伏,都像是命運無情的嘲弄。山本的掙扎漸漸變得虛弱,但眼中的死志並未消退,只是化為了更深的空洞和喃喃自語。他時而瞪視著虛空,彷彿能看到那兩團仍在燃燒的火焰;時而蜷縮起來,身體無法控制地顫抖。

直到次日天色微明,一艘趕來搜救的日軍驅逐艦發現了他們。當水兵們將幾乎虛脫、眼神渙散的山本用吊籃提上甲板時,他接觸到堅實甲板的那一刻,殘存的意識似乎又被劇烈的羞恥點燃。

“刀……給我刀……”他喃喃著,隨即又劇烈掙扎起來,試圖衝向艦橋方向或任何可能找到武器的地方。驅逐艦艦長和聞訊趕來的軍醫官看到山本大將如此狼狽,俱是面色慘白。

“快!扶大將去船艙休息!”艦長急促下令。

在狹小的軍官艙內,山本的反抗變得更加混亂和不可預測。他推開試圖幫他更換乾衣的勤務兵,用頭撞向艙壁,嘶喊著“謝罪”和“玉碎”。他的衛兵,這幾個一路拼死護衛他、此刻也已精疲力盡的年輕人,看著心目中天神般的長官變成這副模樣,心中充滿了痛苦和無力。

“大將閣下,求求您,保重身體!帝國海軍還需要您啊!”一名衛兵帶著哭腔勸道。

“需要我?需要一個葬送了聯合艦隊主力的敗軍之將嗎?!”山本狂笑起來,笑聲淒厲,“鬆開!你們這些混蛋,鬆開我!”

情況眼看無法控制。在得到艦長默許後,為首的衛兵曹長含著淚,對同僚點了點頭。幾人再次一擁而上,這次不再是勸阻,而是徹底制服。他們用結實的纜繩,小心卻又牢固地將山本的手腳分別綁在了狹窄的行軍床架上。

“你們……你們竟敢如此!放肆!!”山本劇烈地扭動,床架發出不堪重負的嘎吱聲,他目眥欲裂,瞪著天花板,隨後猛地將視線投向離他最近的衛兵,嘴角咧開一個令人毛骨悚然的弧度,“好……很好……你們不讓我切腹……那我就咬舌自盡!看看你們怎麼向東京交代!”

這句話讓所有在場者血液幾乎凍結。咬舌雖未必立刻致命,但以山本此刻的決絕,他絕對會咬下足以造成嚴重傷害甚至死亡的一口。

“得罪了,大將閣下!”那名衛兵曹長再不敢猶豫,猛地抓起旁邊一條幹淨的白毛巾,趁山本再次張嘴嘶喊的瞬間,眼疾手快地將其緊緊塞入他口中,並在腦後打了個死結。

“嗚——!!嗚嗚——!!”山本的眼睛瞪得幾乎要凸出來,身體像離水的魚一樣瘋狂彈動,喉嚨裡發出困獸般的悶嚎,充滿了極致的憤怒與屈辱。

軍醫官迅速上前,擦著額頭的冷汗,取出準備好的鎮靜劑,找準時機,一針紮在了山本劇烈掙扎的胳膊上。

藥效逐漸發揮作用。那瘋狂扭動的軀體力道開始減弱,赤紅眼中的狂暴火焰一點點被強行壓下的黑暗吞噬。最終,山本五十六終於停止了掙扎,只剩下被捆綁的身體偶爾無意識的抽搐,和胸膛劇烈起伏後漸漸平緩的呼吸。他偏過頭,目光空洞地對著艙壁,嘴裡塞著毛巾,再也發不出任何聲音,只有一滴混濁的液體,緩緩從眼角滑落,浸入鬢角花白的髮絲。艙室內,只剩下壓抑到極致的喘息聲,和船體破浪前行時單調而沉重的轟鳴。

東京,緊急內閣會議室。

空氣凝重得如同鉛塊,慘白的燈光照在一張張或鐵青、或慘白、或漲紅的臉上。海軍大臣坐在長桌一側,彷彿一尊正在風化的石像,只有微微顫抖的眼角肌肉,暴露著他內心翻江倒海般的煎熬。他對面,身著黑色晨禮服的陸軍大臣,嘴角緊抿,眼神深處卻有一絲難以掩飾的、冰冷的快意。

而坐在主位的首相,臉色已由最初的煞白轉為一種不正常的豬肝紅。他雙手死死按在光亮的桌面,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眼睛死死盯著海軍大臣那顆在燈光下尤其顯眼的光頭,胸膛劇烈起伏,終於,積壓的怒火、恐懼以及對未來局勢的徹底絕望,像火山一樣噴發出來。

“蠢貨!不長腦子的禿驢!海軍的馬鹿!你們這群只會浪費天皇陛下珍貴資源的蠹蟲!!”

咆哮聲在隔音良好的會議室裡迴盪,唾沫星子幾乎噴到海軍大臣的臉上。首相完全拋棄了政客的體面,用上了市井潑婦和軍營裡最粗鄙的詞彙。

“誰允許你們擅自行動的?!‘拂曉懲戒’?誰給你們的權力去‘懲戒’?!你們這是把帝國的國運押上去賭博,然後輸得連兜襠布都不剩!”首相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杯哐當作響,“你應該切腹!現在就切!用你們海軍引以為傲的‘肋差’,就在這會議室裡,給在座的諸位,給天皇陛下謝罪!”

他越罵越激動,手指幾乎戳到海軍大臣的鼻樑:“你們的腦子呢?!被海鹽醃透了嗎?!陸軍在滿洲、在華北,損失了七十萬忠勇的將士!七十萬!血的教訓還沒讓你們這些眼睛長在頭頂上的海軍混蛋清醒嗎?!年年,年年你們拿走最多的軍費,造你們的大艦巨炮!跟你們商量,哪怕從指甲縫裡漏一點資源給陸軍,更新一下火炮,補充一點燃油,你們就像守財奴一樣!‘海軍第一’!‘八八艦隊’!現在呢?!”

首相的聲音因為激動而尖銳走調,他轉向陸軍大臣,又猛地扭回頭,似乎想從海軍大臣那裡得到答案:“當初要是你們少造一艘戰列艦,省下的鋼鐵和資金,足夠給關東軍配齊十個師團的重炮!要是那樣,北方軍的坦克能在滿洲平原上橫衝直撞嗎?!陸軍的勇士會敗得那麼快、那麼慘嗎?!天天跟陸軍過不去,爭權奪利,拆臺使絆子,你們很在行啊!現在好了,報應來了!陸軍被趙振打斷了脊樑,你們海軍呢?你們這‘帝國榮耀’呢?被人家像打火雞一樣,在自家門口把兩艘航母送進了海底!”

他猛地喘了幾口粗氣,彷彿用盡了力氣,但目光中的怨毒更甚:“你說!你這個不長毛的馬鹿,你說!現在怎麼辦?!英美在看著我們笑話,蘇聯在北方虎視眈眈,趙振的北方軍下一個目標是哪裡?本土嗎?!你拿什麼去保衛天皇陛下?拿你那些沉在東海鐵棺材裡的‘榮耀’嗎?!”

海軍大臣一直低著頭,首相的每一句辱罵都像鞭子抽打在他的靈魂上,那份屈辱和挫敗感幾乎凝成了有形的黑霧,籠罩著他。他緊握著拳頭,指甲深深掐進掌心。然而,當首相的咆哮暫時停歇,只剩下粗重喘息時,他抬起了頭。臉上沒有憤怒,只有一種近乎死灰的凝重和深深的困惑。

“首相閣下,”他的聲音沙啞,但異常清晰,壓過了會議室裡其他人的細微騷動,“海軍此次遭受的慘重損失,我難辭其咎,願接受任何處分。但是,”他話鋒一轉,目光掃過眾人,最後停在首相臉上,“此戰之敗,恐非全然是‘戰之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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