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2架“鯤鵬”戰略轟炸機構成的死亡陰雲，懸浮在人類海戰史上最大規模艦隊集結地的頭頂。每架“鯤鵬”那14噸的極限載彈量，意味著超過2400噸的毀滅性物質即將被精確播撒在這片狹小的環礁和周圍擁擠的錨地上空。下方，是擠滿了超過兩百艘美國軍艦的珍珠港——太平洋艦隊幾乎全部精華所在，以及島上數以萬計的人員、堆積如山的物資和脆弱的基礎設施。
防空警報早已嘶吼到力竭。探照燈的光柱徒勞地在夜空中交叉掃射，試圖抓住那些在月光雲影間時隱時現的、反射著冰冷金屬光澤的龐大機身。所有能開火的東西都在開火——從戰列艦主炮塔上臨時改裝的、指向匪夷所思角度的127毫米高平兩用炮，到巡洋艦、驅逐艦上密集的40毫米博福斯和20毫米厄利孔機關炮，再到島上固定陣位的90毫米高射炮和四處掃射的12.7毫米機槍。夜空中炸開無數灰黑色的煙團，曳光彈編織成一片片短暫而混亂的光網，景象壯觀而……徒勞。
“高度！它們的高度超過5500米！我們的高射炮最大有效射高根本夠不著！” 一艘“克利夫蘭”級輕巡洋艦的防空指揮官對著電話咆哮，聲音充滿了無力感。
“炮彈在它們下方几百米就爆炸了！就像在給它們放歡送煙花！”一個炮位上的軍士長眼睜睜看著炮彈的炸點連成一片低於目標的高度帶，絕望地放下了望遠鏡。
艦橋上，一名年輕的海軍少尉看著那些在爆煙之上從容飛過的黑影，喃喃道：“我們就像拿著彈弓的孩子，在試圖打下一群飛在摩天樓頂的老鷹……”
“‘泰山’呼叫各機，下方焰火表演很熱鬧，但不用理會。保持高度，保持隊形。投彈手，最後確認目標引數。”
“目標清晰，風速修正完畢。彈艙準備開啟。”
飛行員們透過增壓艙的玻璃，俯瞰下方那片由艦船燈火和爆炸火光點綴的、廣闊而密集的目標區。心情與其說是興奮，不如說是某種冰冷的精確感。他們知道自己的高度是絕對安全的屏障。
彈艙門開啟。首先落下的不是炸彈，而是成百上千的金屬箔片和紅外干擾彈，它們在夜空中綻開，瞬間癱瘓了美軍本就受地面雜波影響嚴重的防空雷達和部分早期紅外追蹤裝置。螢幕上一片雪花，炮手們失去了有效指引，只能憑感覺盲目射擊。
緊接著，是專門用於壓制和麵積摧毀的集束炸彈子母彈箱。它們在預定高度解體，將數以十萬計的、拳頭大小的子彈藥均勻拋灑向預定的高射炮陣地、雷達站、通訊節點和人員集結區域上空。對於暴露在外的防空炮位、雷達天線和來不及進入深層掩體計程車兵來說，這無異於一場從頭頂傾瀉而下的、無法躲避的鋼鐵暴雨。
“咻——咻——咻——噗！噗！噗！噗！”
不同於重磅炸彈的巨響，這是一種密集的、令人牙酸的穿透和爆炸聲。一片40毫米高射炮陣地上，炮手們還在努力瞄準高空，突然整個陣地就像被巨大的霰彈槍橫掃，炮盾被擊穿，彈藥手倒在血泊中，火炮本身也被打啞。露天堆放的彈藥箱被擊中，引發連環殉爆，將整個陣地炸上天。島上的通訊線路被大面積切斷，天線叢林變成扭曲的金屬殘骸。
集束彈藥的金屬風暴尚未停歇，真正的“重錘”已然落下。每架“鯤鵬”攜帶的為數不多的1000公斤級半穿甲彈和特種燃燒彈，開始對關鍵點進行“點名”。
· 跑道： 不再是幾個彈坑，而是被徹底犁了一遍。重磅炸彈不僅炸出深坑，其衝擊波還將長達千米的混凝土跑道板塊像餅乾一樣掀起、撕裂、相互堆疊，任何修復在短期內都成為不可能。
· 加固機庫和指揮所： 半穿甲彈帶著刺耳的尖嘯垂直落下，憑藉巨大的動能和延遲引信，貫穿數米厚的鋼筋混凝土加固層，在內部爆炸。一座機庫從頂部被切開，裡面的B-17轟炸機像玩具一樣被撕碎，燃燒的航空燃油從破口湧出，順著斜坡流向其他設施。地下指揮所的通風井和出口被精確命中，坍塌堵塞，將裡面的人活埋或困死。
· 油庫和彈藥堆積場： 這一幕彷彿是珍珠港的微型重演，但更加集中和劇烈。連環爆炸將小半個島嶼的地皮都掀了起來，巨大的火球接連升騰，照亮了天空中密密麻麻的轟炸機黑影和下方驚恐萬狀的艦隊。
· 擁擠的錨地： 這才是真正的人間地獄。超過兩百艘各型艦艇，從龐大的戰列艦、航母到渺小的掃雷艇、拖船，擁擠在相對狹窄的礁湖和錨泊區。它們為了應對可能的艦隊決戰而來，此刻卻成了絕佳的靶場。
· “南達科他”號戰列艦巨大的身軀接連被近失彈激起的水柱包圍，一次劇烈的近距離爆炸甚至掀翻了一門副炮塔，火光沖天。
· 一艘“弗萊徹”級驅逐艦試圖起錨機動，被一枚直接命中艦體中部的炸彈炸成兩截，在無數同僚的注視下，帶著大部分船員在幾分鐘內沉入黑暗的海水。
· 輔助船和油船更是災難，一旦被擊中就變成無法撲救的浮動的火炬，嚴重擾亂了其他艦船的規避動作。
艦橋上，指揮官們聲嘶力竭地下令規避，但在如此密集的投彈和擁擠的海域，機動空間極其有限。看著周圍不斷有艦隻中彈、起火、下沉，聽著通訊頻道里此起彼伏的絕望報告和求救，一種前所未有的集體性恐慌和無助感在每一艘美國軍艦上蔓延。他們擁有這個星球上最龐大的艦隊，卻對來自頭頂的打擊毫無還手之力。
主要目標被摧毀後，剩餘的“鯤鵬”並未立刻離開。它們如同執行清場任務的死神，冷靜地在中低空（相對於美軍防空火力依然是安全高度）盤旋，用機載雷達和目視搜尋殘餘的抵抗跡象和重要目標。
· 任何試圖組織救火、搶修或轉移的車輛、人員集結點，都會招致精準的機炮掃射或小型炸彈的打擊。
· 一些受損但未沉沒的艦船，特別是還能對空射擊的，遭到了“特別關照”，直到徹底啞火或傾覆。
· 投彈手甚至有餘暇將剩餘炸彈投向那些看起來像是臨時指揮部或物資囤積點的可疑建築。
整個中途島區域——包括環礁本身和周圍數十平方海里的海面——完全被爆炸、火光、濃煙和絕望的呼喊所籠罩。空氣中炙熱得難以呼吸，海面上漂浮著油汙、殘骸和掙扎的水兵。
“泰山”的最終指令：
“各機報告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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