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威夷,瓦胡島,原珍珠港海軍基地內一處隱秘的會議室
鹹溼的海風被厚重的防彈玻璃隔絕在外,會議室內的空調發出低沉的嗡鳴,卻吹不散凝結在談判桌兩側空氣中的無形壓力。長桌一端,坐著龍國代表——北方軍總參謀長白長官和海軍總司令鄧九公。另一端,則是美國國務卿及其寥寥數名核心幕僚。
白長官雙手交叉放在光潔的桌面上,目光平靜地看著對面的美國國務卿,腦海中卻不由自主地閃過許多年前,自己還是個年輕軍官時,為了籌措軍費軍火,與那些趾高氣揚的西方外交官、銀行家周旋的情景。那時的窘迫、屈辱,與不得不低頭的無奈,記憶猶新。而如今,位置徹底調換。不可一世的鷹醬,掌握過世界霸權、曾經只需一紙命令就能讓遠東局勢動盪的美利堅,此刻卻要主動坐在這遠離本土的島嶼上,向龍國“訴求”和平。歷史,有時真是充滿了辛辣的諷刺。
“國務卿先生,” 白長官開口,聲音平穩,聽不出情緒,“既然坐在這裡,就請直言吧。貴國的……‘訴求’是什麼?” 他特意在“訴求”二字上微微一頓。
這個詞像一根細刺,輕輕紮了美國國務卿一下。他的面部肌肉幾不可察地僵硬了瞬間,身居高位多年的養氣功夫讓他迅速恢復了外交官的平靜面具,但眼底深處那一閃而過的屈辱和不得不隱忍的憋悶,卻逃不過對面兩位龍國將軍的眼睛。形勢比人強,他默默在心裡重複了一遍總統的叮囑。
“白將軍,鄧將軍,” 國務卿調整了一下坐姿,試圖讓聲音聽起來更理性、更具建設性,“我們兩國,如今都掌握著足以毀滅現代文明的核子武器。這是懸在全人類頭上的達摩克利斯之劍。戰爭,尤其是兩大核力量之間的直接軍事衝突,如果持續下去,對雙方,對世界,都沒有任何益處,只有無法承受的風險。我們認為,是時候結束太平洋地區的敵對狀態,為兩國人民,也為世界,尋找一條和平共處的道路了。”
白長官聽完,臉上露出一絲似笑非笑的神情,他微微側頭,彷彿在思考,然後很隨意地說:“唔,道理是這麼個道理。不過,國務卿先生,有個小問題——你們的核武器,好像威脅不到我們啊?隔著這麼寬的太平洋,你們那兩三個‘寶貝’怎麼送過來?反過來,我們想什麼時候‘提醒’一下貴國某些目標的座標,好像還挺方便的。這種情況下,你們要談的‘和平’……基礎在哪裡呢?” 他的語氣平淡,甚至帶著點閒聊般的無所謂,但話語裡的內容卻尖銳如刀。
國務卿的臉色有些發青,他強撐著說道:“將軍,技術是在發展的。我們在‘海東青’的逆向工程上已經取得了階段性重大成果,我們的原子彈生產能力和庫存也……”
“打住。” 白長官抬起一隻手,做了個“暫停”的手勢,乾脆利落地打斷了他,“國務卿先生,我們是軍人,也是務實的人。那些遠景和‘可能’,不是今天這張桌子上該談的。咱們直接點,你們的底線,或者說,你們願意為‘停戰’這兩個字,支付什麼樣的‘對價’?”
單刀直入,不留任何迴轉餘地。這就是實力碾壓一方在談判桌上的典型風格——我不需要跟你討論公平、討論未來風險,我只需要知道你願意拿出什麼來交換我停止行動。
美國國務卿被這直白到近乎粗魯的問價方式噎住了,準備好的所有外交辭令和漸進式談判策略瞬間失去了用武之地。他沉默了幾秒,才澀聲反問:“那麼,將軍認為,貴國的‘報價’是什麼呢?” 他把皮球踢了回去,同時也想試探龍國的胃口。
白長官和鄧九公交換了一個眼神。白長官身體微微前傾,雙手攤開,語氣輕鬆得好像在談論一筆普通生意:“我們的報價,其實很公道。不要你們的領土——當然,本來就沒什麼是‘你們的’領土問題。也不搞過去那套不平等條約裡的壓榨。”
國務卿心中剛升起一絲微弱的希望,就聽到白長官緊接著說:“畢竟,那些港口啊、鐵路啊、礦產啊,我們如果需要,自己拿過來開發就是了,用不著你們‘給’。”
國務卿一口氣差點沒上來。他勉強擠出一個笑容,試探著問:“既然將軍如此大度,那……夏威夷和中途島,這些原本屬於美國的……區域,貴國是否可以考慮在停戰後,歸還管理權?這有利於建立互信……”
“等等!” 鄧九公突然開口,聲音洪亮,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他皺著眉頭,像是聽到了什麼極其荒謬的話,“國務卿先生,你剛才說什麼?‘屬於美國’?夏威夷群島和中途島,自古以來就是我龍國先民探索、經營之固有領土,史冊典籍均有記載,法理昭然。怎麼就成了‘你們的’?這話說得可太沒道理了。”
“你……你們……” 美國國務卿張大了嘴,手指無意識地指向鄧九公,臉漲得通紅。他想罵“無恥”、“強盜邏輯”,但殘存的理智和肩上的責任讓他硬生生把衝到嘴邊的髒話嚥了回去,憋得胸口發悶。他總算徹底領教了什麼叫“強權即公理”,當對方擁有絕對武力並且毫不在意傳統國際敘事時,任何歷史和法律依據都顯得蒼白可笑。
他深吸了幾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放棄了在領土問題上糾纏的幻想,直接問核心:“那好,不談這些。白將軍,鄧將軍,你們究竟想要什麼,才能實現停戰?”
白長官重新靠回椅背,指尖在桌面上輕輕敲擊了兩下,吐出了兩個清晰的字:
“黃金。”
國務卿心中猛地一沉。果然!他最擔心的事情之一。龍國的新龍幣以黃金、石油和國有資產為錨,而龍國本土的黃金儲備據估算大約一萬噸,美國則擁有約兩萬噸的龐大儲備。要黃金,不僅僅是財富的轉移,更是直接動搖美國金融霸權根基、強化龍國貨幣信用的戰略行為。這個代價,比單純的割地或賠款更加致命和深遠。
“你們……要多少?” 國務卿的聲音乾澀。
白長官伸出了兩根手指:“兩萬噸。”
“不可能!” 國務卿幾乎是脫口而出,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變調,“這絕對不可能!這是美利堅國庫的基石!我們無法接受!”
“買賣嘛,當然可以討價還價。” 鄧九公慢悠悠地接話,臉上露出一絲商人般的表情,“我們開價,你們也可以還價。這才是談判。”
國務卿彷彿抓住了一根稻草,迅速計算著國內可能承受的極限,試探著報出一個數字:“五千噸!這是我們可以考慮的極限,並且需要分期……”
“送客。” 白長官沒等他說完,直接對身後的副官吩咐道,同時開始整理自己面前的資料夾,一副談判結束的姿態。
“什麼?白將軍!” 國務卿這下真的懵了,他急忙道,“你們剛才不是說可以還價嗎?!”
鄧九公看著他,一臉理所當然:“是啊,我們沒不讓你還價啊。但是,我們可以不接受你的還價。這有什麼問題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