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戰我們不要跟你打》第276章 怎麼還沒有打起來(2)

作者:飛天的雨·7個月前

“北大荒?!” 巴特眼睛瞪大了,“那……那他們是……算是咱們自己人了?” 他腦子裡還轉著“毛熊村民”、“越境者”這些概念。

陳連長走近一步,聲音壓低了些,卻字字清晰,帶著不容置疑的定調:“巴特,聽好了,也跟同志們傳達清楚:這裡,從來就沒有過什麼‘毛熊村民大規模越境事件’。 這些,是我國邊境地區長期生活的俄羅斯族同胞,因近期邊境地區氣候異常、野獸侵擾等自然原因,暫時聚集到哨所尋求庇護和幫助。明白了嗎?”

巴特張了張嘴,看著連長那雙平靜無波卻深不見底的眼睛,幾秒鐘後,猛地一個立正:“是!連長!明白了!是我國俄羅斯族同胞!因自然原因聚集!從未發生越境事件!” 他反應過來了,這是一套必須嚴格遵循的“說法”,是這件事在官方層面唯一的、也是最終的定性。

事情的本質,其實簡單到近乎滑稽。兩個體量巨大的鄰居,一個因為內部醜聞(農民被逼偷界碑)和權力地震(軍隊清洗契卡)而臉上無光,另一個雖然佔理且實力佔優,但也不想為了一場起因荒誕、代價可能高昂的衝突真的撕破臉皮。於是,一方選擇“主動澄清誤會並表示歉意”,姿態放低;另一方則“基於人道主義和民族團結考慮,妥善安置受困同胞”,展現大氣。雙方最高層極有默契地將那幾聲本可能引發雪崩的槍響,定性為一場“不幸的誤會”,然後,揮手拂去。

塵埃,就以這種各方都需要的方式,悄然落定。除了當事計程車兵和村民,整個世界或許只會看到外交辭令上幾句輕描淡寫的“溝通”與“澄清”,以及邊境地區“一如既往的和平與穩定”。

“去吧,抓緊時間登記。” 陳連長拍了拍巴特的肩膀,“動作快點,運輸車隊中午前後就到。告訴他們,去北大荒,有地種,有房住,以後就是正經的龍國公民了。” 他說這話時,語氣平淡,彷彿在安排一次普通的移民安置。

巴特轉身去執行命令了。陳連長則走到哨所邊緣的矮牆邊,望著對面那片依舊寂靜、但緊張感已如潮水般退去的白樺林。他知道,對面的毛熊士兵,大概也接到了類似的“放鬆”命令。一場可能流血的衝突,就這樣消弭於無形,取而代之的,是兩千村民命運被悄然改寫,和幾十萬大軍悄然解除的戰備狀態。

荒誕嗎?是的。但這就是政治,是大國博弈中,比炮彈更常見、也更有效的解決方式。他摸出根菸點上,深深吸了一口。晨光漸亮,照在他依舊年輕卻已深刻理解某些規則的臉上。

篝火徹底熄滅,只剩下一地帶著餘溫的灰白灰燼。晨光越過地平線,驅散了邊境線上最後一絲緊繃的夜色。幾輛覆蓋著帆布的軍用卡車引擎發出低吼,噴出白色尾氣,已經在哨所外的土路上列隊等候。

最高興的莫過於塔娜了。她臉上的陰霾和昨夜的驚恐早已被一種近乎夢幻的喜悅取代,她抱著小卓娜,腳步輕盈地跑到正在幫忙維持秩序的李明身邊,眼睛亮晶晶的,像盛滿了整個草原的星星。

“李明同志!李明同志!”她聲音清脆,“你聽到命令了嗎?我們是自己人了!真的!” 她反覆確認著,彷彿需要從對方口中得到最終的背書。

李明正幫著一位老人將簡陋的包袱提上車廂,聞言轉過頭,看著塔娜興奮得發紅的臉頰,心裡那點昨晚因她“天真”而生的氣惱早已煙消雲散,只剩下一種複雜的感慨。他扯出一個算不上熱情但足夠友善的笑容,點了點頭:“嗯,聽到了。同胞你好。” 他用上了那個官方定調的詞彙。

“同胞……”塔娜小聲重複了一遍,這個詞對她而言陌生而充滿安全感。她緊接著問,帶著對未來純粹的憧憬:“我們要坐這個大卡車嗎?我們去哪兒?遠嗎?” 懷裡的卓娜也好奇地眨巴著眼睛,看著眼前這個給她糖吃的叔叔。

李明指了指卡車,又指了指東北方向:“坐這個,去北大荒。知道嗎?在我們國家最東北邊,新開墾出來的大糧倉。那地方,嘖嘖,” 他儘量用通俗的語言描述,“一眼望不到邊全是黑土地,肥得流油,插根筷子都能發芽!就是人少,以前是荒原,現在正需要人手去建設。”

“北大荒……大糧倉……”塔娜努力想象著,眼神愈發嚮往,“那我們……我們也會像故事裡說的那樣,有自己的土地嗎?很大很大的農場?”

李明笑了笑,這姑娘倒是敢想。“幾萬畝?”他搖搖頭,語氣裡帶著一種龍國人對那片黑土地特有的自豪和務實,“估計不止。那邊地廣人稀得厲害,劃給你們安置的土地,怕你們人手種都種不過來。到了那兒,好好幹,踏實落戶,日子不會比在……比以前差。”他及時改了口。

說完,他像是想起什麼,從隨身的小挎包裡掏出那盒還沒開封的大白兔奶糖,有些笨拙但迅速地塞進小卓娜的懷裡,揉了揉女孩柔軟的頭髮:“這個,路上吃。甜的。”

卓娜緊緊抱住糖盒,仰起小臉,用剛學會不久的、生硬的漢語小聲說:“謝謝……哥哥。”

塔娜看著這一幕,眼圈微微有些發紅,但笑容卻無比燦爛。她朝李明深深鞠了一躬:“謝謝您,李明同志!謝謝所有同志!我們……我們一定好好種地!”

登車的哨聲響起。村民們——現在官方稱之為“邊境俄羅斯族同胞”——在戰士們友善的攙扶和引導下,有序地爬上卡車。他們攜帶的簡陋家當很快填滿了車廂一角,更多人挨著彼此坐下,臉上不再是惶恐,而是一種疲憊後看到出路的平靜,以及對陌生前路的些許茫然與期待。

巴特班長拿著花名冊,和連部文書一起進行最後的清點核對。陳連長站在哨所門口,默默注視著這一切。他看到塔娜抱著卓娜,被一位大嬸拉上了最後一輛卡車的車廂邊緣坐下,她還在興奮地向車下的李明揮手告別。

李明也抬起手揮了揮,然後看著卡車的後擋板被戰士們合力合上、栓牢。

引擎的轟鳴聲加大,車隊緩緩開動,沿著顛簸的土路,向著東北方向,向著那片被稱為“北大荒”的希望之地駛去。車後揚起淡淡的塵土,在晨曦中逐漸拉長、變淡。

喧鬧的人聲、孩童的哭泣、士兵的指令聲,都隨著車隊的遠去而消失。146哨所前,突然變得異常安靜,只剩下風吹過旗杆的細微聲響,以及遠處巡邏戰士換崗時刻意放輕的腳步聲。

李明走回哨所院子,看著那堆篝火的灰燼,蹲下身,用樹枝無意識地撥弄了兩下。一夜驚魂,半日喧囂,就這樣結束了。來的突然,去的……也帶著一種被大手強行撫平的戛然。

“都走了?”巴特走過來,把花名冊夾在腋下。

“嗯,走了。”李明站起來。

“這下總算清淨了。”巴特點了根菸,深吸一口,望著空蕩蕩的道路和對面同樣寂靜下來的白樺林,“該修工事的修工事,該訓練的訓練,該幹嘛幹嘛。這破事,總算翻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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