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 古德里安打斷,“你剛才不是說‘日本人裝成龍國人在我們德國人面前囂張’嗎?他們都天天被揍了,還怎麼囂張?”
“您別急,這正是最諷刺的部分。” 林茨慢條斯理地解釋,“日本學生挨龍國和朝鮮學生的揍,是‘內部矛盾’。但有些日本學生,為了在我們德國學生或教授面前挽回一點面子,或者單純為了不被輕視,會刻意模仿龍國學生的做派——挺直腰板,說話大聲,試圖表現出那種‘無所畏懼’的樣子。但他們骨子裡缺乏龍國人那種實實在在的底氣和後盾,所以模仿起來很僵硬,很容易被看穿是‘裝’的。這就是‘裝成龍國人在我們德國人面前囂張’,往往弄巧成拙,反而更招人嘲笑。”
他頓了頓,看著元首和將軍們驚訝又覺得好笑的表情,決定再加點猛料:“而且,我侄子說,千萬別小看這些龍國學生的戰鬥力。他們的父母,很多是龍國新興的中產階層,或者乾脆就是龍國現役軍官。這些孩子不少從小接受過龍國軍隊體系的格鬥訓練,什麼‘黑龍十八手’、‘綜合格鬥’、‘自由搏擊’……名堂很多。龍國士兵的徒手格鬥水平,我們在情報簡報裡也略有耳聞,非常強悍。有一次,在慕尼黑的一所寄宿學校,四個龍國男生,因為口角,把十八個德國男生揍得滿地找牙,順帶還把旁邊幾個試圖拉偏架的日本學生也一併收拾了。”
“十八個?被四個?還連帶?” 戈林都忍不住驚撥出聲。
“更驚人的是女生。” 施韋林的語氣裡甚至帶上了一絲“敬畏”,“我們的女孩打架,無非是尖叫、撕扯頭髮、用指甲撓人。龍國的女生不是。我侄子說,他親眼見過一次衝突,一個龍國女生被幾個德國女生圍住語言攻擊,她二話不說,彎腰撿起半塊鋪路的板磚,第一下就精準地拍在帶頭那個德國女生的嘴上——據後來那個龍國女生自己說,這叫‘防止開口求饒,影響判斷’。緊接著一個掃堂腿把對方放倒——這叫‘防止逃跑,節省體力’。然後直接騎上去,掄起巴掌,左右開弓,一下又一下地扇臉,節奏穩定,力道十足,直到老師趕來拉開。後來有人問她為什麼只扇臉,她聳聳肩說,這是‘北方軍對待俘虜的傳統專案,專治不服,且不留永久性傷痕’。”
會議室裡陷入了一陣短暫的、詭異的寂靜。爐火噼啪作響,映照著元首和將軍們臉上混合著荒誕、震驚、以及一絲難以言喻的凜然的複雜表情。
龍國人的“囂張”,不僅僅體現在外交辭令和邊境對峙的收放自如上,不僅僅體現在他們用經濟迴圈理論構建的國力上,甚至已經滲透到了他們留學海外的年輕一代的日常行為和肌肉記憶裡。那是一種建立在絕對實力自信、獨特文化邏輯和某種近乎直白的行事風格基礎上的“氣場”。
小鬍子緩緩坐回椅子,手指又開始無意識地敲擊。他或許在思考,這種深入骨髓的“囂張”和戰鬥力,與龍國那種“大興土木”的經濟迴圈之間,是否存在某種內在的聯絡。一個能讓其平民在異國他鄉都如此底氣十足、並下意識運用軍事思維解決問題的國家……其真正的力量,恐怕遠比柏林地圖上標註的軍隊數量和工業產值,還要更加令人不安和難以揣度。
而他的“日耳曼尼亞”夢想,在這樣生動的對比下,似乎也需要注入一些……新的東西了。不僅僅是石頭和穹頂,或許還需要一點能讓德國青年在未來的某一天,也能在異國校園裡擁有那種眼神和底氣的根本之物。但那究竟是什麼?他暫時還沒想清楚。會議室裡的氣氛,從對龍國經濟模式的技術性討論,悄然滑向了對一個崛起帝國更深層、更令人不安的民族氣質和潛力的集體沉思。
小鬍子那彷彿能穿透人心的目光落在財政部長施韋林臉上,他身體微微前傾,帶著一種近乎孩子氣的、打破砂鍋問到底的好奇,丟擲了那個關鍵問題:“施韋林,你剛才描述得如此繪聲繪色……我很好奇,你那位提供這麼多細節的侄子,他本人……被那些龍國學生‘教育’過嗎?”
空氣瞬間安靜了一下。施韋林那原本帶著講述趣聞的從容表情,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凝固,然後裂開一道尷尬的縫隙。他下意識地推了推眼鏡,喉嚨裡發出一點不自然的輕咳。
“呃……這個嘛……” 他試圖組織語言。
“哎呀,施韋林,這有什麼不好意思的!” 古德里安看熱鬧不嫌事大,他早就被這“校園武行”的報告勾起了濃厚的興趣,此刻咧嘴笑道,“說說嘛!捱過揍又不丟人,照你這麼說,柏林大學一半的德國男生都捱過!快說快說,你侄子戰績如何?”
戈林也胖乎乎地湊近,眼睛閃著光,彷彿在聽前線戰報。
施韋林無奈地嘆了口氣,肩膀耷拉下來一點,終於坦白:“好吧……剛才我說的,慕尼黑寄宿學校,那四個龍國男生放倒十八個德國男生的事……躺在地上的十八個人裡,領頭的那個,就是我侄子漢斯。”
“噗——” 不知是誰先沒忍住。
施韋林趕緊補充,試圖挽回一點家族(和民族)尊嚴:“不過他當時是去拉架的!真的!只是拉架的方式可能……稍微偏向了他的德國同學一點,然後就被一個魯東來的大個子誤認為是‘敵方增援’,一個照面就被……被‘處理’了。” 他用手比劃了一下,“就是標準流程:第一下,不知道哪飛來一拳,門牙就沒了;第二下,小腿骨捱了一腳,直接跪了;第三下,眼前一黑……醒來就在醫務室了。那幫龍國小子,下手又快又狠,專挑讓人瞬間失去行動能力的地方打,簡直像……像在演練班組突擊戰術。”
小鬍子聽得眉毛都挑了起來,他非但沒有生氣,反而眼中閃過一絲奇異的光芒,追問道:“那麼,拋開你侄子這次‘拉架’不談。我們純粹的雅利安青年,體格健壯,也接受過青年團和體育訓練,難道就沒有能跟龍國學生一較高下的?單挑呢?群毆呢?戰績如何?”
施韋林苦笑著攤手:“單挑的話……互有勝負吧。如果碰上的是龍國來的文弱書生,或者雙方只是推搡,咱們的小夥子憑體格偶爾能佔上風。但一旦對方認真起來,用上他們那套‘軍體拳’或者格鬥技巧,勝率就不太樂觀了。尤其是從龍國魯東省和桂省來的學生,簡直是兩個極端又同樣可怕的品種——魯東的學生,個子高大得像移動的城牆,拳頭跟鐵錘似的;桂省來的,精瘦彪悍,眼神跟野狼一樣,動作快得看不清,專攻下三路和關節。”
他頓了頓,用更無奈的語氣說:“至於群毆……基本沒贏過。他們配合太默契了,好像不用說話就知道誰該對付哪個,怎麼穿插分割。咱們的學生打起來就是一窩蜂上,他們打起來……唉,我侄子說,感覺像是一個步兵班在清理散兵遊勇。”
戈培爾這時插嘴,帶著他特有的宣傳嗅覺:“這很有意思,元首。這說明龍國的尚武精神和集體訓練,已經深深植入了他們年輕一代的精英階層。這比任何武器展示都更能說明他們社會的軍事化程度和凝聚力。”
小鬍子若有所思地點點頭,但隨即又抓住了一個矛盾點:“等等,施韋林。按你的說法,最能打的是龍國學生。那為什麼你剛才說,現在柏林的學校裡,‘朝鮮人都成校霸了’?邏輯不通啊。”
“這就是最有趣、也最讓人哭笑不得的地方了,我的元首。” 施韋林的表情變得十分精彩,混合著荒謬和了然,“龍國學生,他們其實……不太愛主動惹事。 他們絕大多數時間都在埋頭苦讀,求知慾旺盛得嚇人。他們的存在本身,就把我們很多頂尖大學的平均分數線和學術標準拉高了一大截。教授們又愛又恨——愛他們的聰明勤奮,恨他們讓本地學生顯得像個懶漢。他們打架,多半是被招惹後的‘正當防衛’(雖然防衛過當得離譜),或者是為了實踐他們奇怪的‘路見不平’理念。他們沒興趣去當什麼校霸,那太耽誤他們學習和研究‘德意志的科技與工業潛力’了。”
他喝了口水,繼續解釋:“但朝鮮學生不一樣。他們學習壓力似乎沒那麼大(或者跟不上龍國同學的卷度),又有龍國同學作為無形的、巨大的靠山。他們敏銳地發現了這一點:德國學生,甚至部分教職員工,因為忌憚龍國學生,進而也會對他們這些‘龍國的小夥伴’禮讓三分。於是,一些朝鮮學生就開始……嗯,靈活運用這種‘威懾力’。他們未必能打,但他們會擺出龍國學生那種‘無所畏懼’的架勢(學得比日本人像點),抱團行動,言語挑釁,偶爾推搡一下。咱們的學生呢?一看他們和龍國學生走得近,說話都用中文或帶點奇怪口音的德語交流,心裡就犯嘀咕:‘惹了一個,會不會招來一群真正的煞星?’ 所以,往往選擇退讓。一來二去,某些朝鮮學生團體,就在校園社交生態裡佔據了一種微妙的、令人憋屈的‘強勢地位’。說白了,就是狐假虎威,而且那隻老虎雖然不愛動,但真發起威來誰都怕。”
“哈哈哈哈哈!” 小鬍子聽完,竟放聲大笑起來,拍著椅子的扶手,“有趣!太有趣了!狐假虎威……這個東方寓言用在這裡太貼切了!弱者藉助強者的影子來獲取權力,哪怕強者自己並無此意!這本身就是一種政治智慧的體現,雖然是在校園裡!”
他笑完,眼神卻逐漸銳利起來:“這給我們提了個醒,先生們。龍國的力量,已經不僅僅是軍艦和飛機了。它滲透到了他們的年輕人身上,變成了知識、體力、紀律,還有這種……無處不在的‘氣場’。連帶著他們的附屬族群,都能借勢而起。而我們德國的青年……” 他看了一眼施韋林,意思不言而喻,“還需要更多的錘鍊,不僅是身體上的,更是精神和意志上的!我們的建設計劃,也必須包括培養出真正能讓別人敬畏,而不是被別人的影子嚇到的青年一代!”
會議室內,關於“日耳曼尼亞”建築計劃和經濟迴圈的討論,似乎暫時被這場關於留學生打架和校園政治的、略顯荒誕卻又發人深省的插曲所沖淡。但它卻以一種意想不到的方式,讓小鬍子更直觀地感受到了那個遙遠東方帝國的“軟實力”滲透——這種實力,比外交部的宏偉建築和經濟學理論,更加鮮活,也更加讓人不安。它預示著,未來的競爭,可能遠不止於戰場和談判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