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戰我們不要跟你打》第291章 賣地(1)

作者:飛天的雨·7個月前

倫敦,某處保密度較高的俱樂部書房

壁爐裡的木柴燒得正旺,發出令人安心的噼啪聲,卻驅不散房間內兩個男人之間的微妙張力。溫斯頓·丘吉爾陷在柔軟的皮質沙發裡,像一座穿著西裝、叼著雪茄的肉山,面前菸灰缸裡已經堆了好幾個菸蒂。夏爾·戴高樂將軍坐在他對面,腰板挺直如昔,雙手放在膝蓋上,臉上是慣常的、混合著憂國憂民與不屈意志的沉鬱表情。

丘吉爾深吸一口雪茄,讓濃重的煙霧在口腔裡盤旋片刻,才緩緩吐出,透過煙霧打量著戴高樂。他昨晚想了半宿,怎麼琢磨都覺得法國人嚷嚷著要渡海決戰的行為,透著股不真實的“悲壯”,更像是一種姿態,或者……一種討價還價的策略。他可不能讓這群高盧公雞真的去捅了柏林那隻老虎的屁股,萬一老虎回頭又對著英倫三島呲牙,他現在可沒多少力氣再應付一輪“海獅計劃”了。

“將軍,” 丘吉爾終於開口,聲音因過度吸菸而有些沙啞,“關於你們那份……嗯,‘決死衝鋒’的計劃,真的就不再考慮考慮了?我的意思是,從軍事角度,這簡直是……” 他斟酌了一下用詞,把“自殺”換成了更委婉的,“……一場極具挑戰性的行動。”

戴高樂眼皮都沒抬,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種時間流逝的緊迫感:“首相先生,時間不在我們這邊。 每一天,法蘭西的氣息都在海峽對岸減弱。我們不能永遠等待。” 他的演技渾然天成,那份焦灼和“時不我待”的決絕,幾乎讓人忘記這背後可能藏著別的算計。

丘吉爾又吸了口雪茄,小眼睛在濃眉下閃爍著精明(甚至有點促狹)的光芒。他身體微微前傾,彷彿要分享一個秘密,壓低聲音道:

“我親愛的將軍,咱們都是成年人,玩撲克也要看看底牌,對吧?” 他頓了頓,觀察著戴高樂的反應,“你們鬧這麼一齣,又是要船又是要拼命的……是不是,壓根就沒想真去打柏林,而是……想找個地方,重新開始?建個新家?”

戴高樂的心臟猛地一跳!(這個老狐狸!他知道了?計劃洩露了?美國人?還是我們內部……)但他臉上肌肉控制得極好,只是眉頭幾不可查地蹙了一下,眼神依舊堅定地看著丘吉爾,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彷彿在說:你繼續。

丘吉爾把戴高樂那一閃而逝的細微反應看在眼裡,心中更篤定了。他靠回沙發,翹起二郎腿,雪茄在空中劃了個圈,用那種處理棘手殖民地事務時慣用的、帶著點漫不經心又暗含交易的口吻說道:

“哎呀,重建家園,人之常情嘛,流亡政府也是政府,總要有個落腳處。澳洲太遠,龍國太兇,不合適。” 他擺了擺手,“這樣吧,咱們做個交易。我們把加拿大——對,就是現在正被美國人打得七零八落的那塊——賣(或者說‘劃’)一塊給你們。地方夠大,資源也有。你們呢,也別跟德國人較勁了,拿著我們承認你們對那塊地有主權的檔案,掉頭去找美國人商量。就去北美,在那兒重新立國,怎麼樣?”

戴高樂的心跳逐漸平復下來。(原來如此……他並不知道我們和德國、龍國的具體交易,甚至可能不知道澳洲計劃。他只是想用加拿大的土地把我們這個‘麻煩’推給美國人,順便給自己解套。)他心裡冷笑,但面上卻露出恰到好處的驚愕和一絲被“看輕”的怒意:

“首相先生,您這個提議……把我們當成什麼了?而且,您就不怕我們在北美站穩腳跟後,和美國聯手,反過來對付英國嗎? 畢竟,我們和美國人,歷史上關係也不算太差。” 他這話帶著試探,也帶著一絲威脅。

丘吉爾聞言,不但沒惱,反而哈哈笑了起來,笑得胖肚子上的肉都在顫,雪茄灰簌簌往下掉。

“對付我們?哈哈哈!” 他擦了擦笑出來的眼淚,“我的將軍啊,你太高看我們現在的‘關係’了。我們跟美國佬……(他含糊了一下,沒直接說‘正在打仗’),咳咳,確實有些小小的……摩擦。但正因為有摩擦,才需要緩衝嘛!”

他換上一副推心置腹的表情:“你們去了北美,正好啊!就在英美之間(他巧妙地用了‘之間’這個詞,暗示雙方並非完全敵對),當個緩衝,傳個話,遞個橄欖枝什麼的。反正加拿大現在差不多也都在美軍實際控制下了(他說這話時一臉‘我們都知道怎麼回事’的坦誠),我們給你們一紙主權承認,你們再去找美國人談,名正言順。等你們在那兒安頓好了,日子過舒坦了,念著今天這份香火情,幫我們跟華盛頓那邊……緩和緩和關係,總是可以的吧?”

他最後總結,語氣變得輕鬆甚至有點幽默,彷彿在安排一場鄰里調解:“你們呢,先在北美的雪原裡把新家建起來。我們呢,繼續在這邊跟德國人周旋。要是萬一……我是說萬一啊,我們運氣好,把德國人給收拾了,打贏了!你們不就能風風光光地回來了嗎?巴黎的咖啡和麵包,總比加拿大的楓糖漿更有味道吧?要是打不贏……(他聳了聳肩)你們在北美不也有了落腳地,沒啥損失嘛!這筆買賣,怎麼看都划算,是不是?”

戴高樂靜靜地聽著,臉上沒有什麼表情,心裡卻在快速盤算。丘吉爾這一手,看似隨意甚至有點滑稽,實則同樣老辣。用一個加拿大(自己已經控制不住)的“空頭主權”做誘餌,既想把法國勢力推出歐洲減輕負擔和潛在風險,又想利用法國作為與美國停戰媾和的中間橋樑,甚至還留了條“日後可迴歸”的尾巴來安撫法國人的故土情結。

壁爐的火光將丘吉爾掏出的那份檔案映照得有些發黃,卻絲毫掩蓋不了攤開後、地圖上那塊被粗重紅線圈出的區域的驚人面積。戴高樂的目光落在地圖上,瞳孔幾不可查地收縮了一下。

那確實是一塊緊挨著美國緬因州、延伸向北大西洋沿岸的廣袤區域,囊括了後世新不倫瑞克省大部、新斯科舍半島以及部分魁北克東南角的土地。粗略估算,其面積確實接近兩個法國本土大小。紅線在紙質地圖上蜿蜒,像一道新鮮的傷口,又像一份突如其來的、過於慷慨的饋贈。

“這還考慮什麼呀?喏,給。” 丘吉爾的聲音帶著一種故作輕鬆的快意,胖乎乎的手指在那片區域上點了點,雪茄的煙霧嫋嫋升起,模糊了地圖的邊界,“大西洋的不凍良港,森林,河流,有些地方開墾得也不錯。就是冬天冷點,不過你們諾曼底人應該也習慣風寒。”

戴高樂緩緩抬起頭,目光從地圖移到丘吉爾那張圓潤的、帶著慣有狡黠神情的臉上。他沒有立刻去碰那份檔案,聲音裡帶著一絲真正的、混合著驚訝與警惕的探詢:

“溫斯頓……你是認真的?” 這句話問得意味深長。不僅僅是問這份地圖的真實性,更是問這背後整個提議的嚴肅性,以及英國——或者說丘吉爾本人——到底想在這場交易中得到什麼。

“當然是認真的!” 丘吉爾回答得斬釘截鐵,彷彿受到了侮辱,“白紙黑字,女王政府(儘管喬治六世還在)的印鑑,地圖繪製得清清楚楚。我丘吉爾雖然偶爾喜歡喝兩杯,但處理國家領土事務,尤其是涉及……嗯,友邦未來定居點的事務,從不兒戲。” 他挺了挺胸,努力讓自己看起來更加正氣凜然。

然而,他緊接著話鋒一轉,臉上的表情變得像精明的老地主在出租田產時交代附加條款:“不過嘛,將軍,咱們得把話說在前頭。檔案上寫明瞭,劃給你們的是土地所有權、行政管理權和資源開發權。但是——” 他拖長了語調,手指再次重重地點在地圖上,彷彿能點出密密麻麻的人頭,“這土地上現在住著的人,那些英裔的、法裔的、還有原住民居民,他們的身份、權益、以及他們對(虛懸的)英國王室的傳統效忠關係……可還是我們的。 你們不能把他們算作你們的‘國民’,除非他們自己願意歸化。我們保留對他們的……嗯,某種‘宗主權’或‘保護義務’。這是底線。”

這條件堪稱“經典”的殖民式智慧:給你土地,但不完全給你土地上的人。如此一來,法國流亡政府得到的將是一片有著複雜人口構成、潛在民族矛盾、以及英國影響力殘留的“半成品”領土。治理難度陡增,且始終有一根無形的線牽在倫敦手裡。

戴高樂心中冷笑。(果然,天底下沒有免費的午餐,尤其是英國人的午餐。給一塊巨大的土地,卻塞給你一個難以消化的人口包袱,還留著後門。既把我們推出歐洲,又能在北美埋下一顆受他影響的釘子,將來無論是制衡美國還是與我們討價還價,都有籌碼。)

他沒有立刻反駁或質疑這個關於人口的條款,那會顯得太過急切和缺乏政治智慧。他只是將目光重新投向地圖,手指輕輕拂過那片象徵著可能性的廣闊區域,彷彿在感受那紙張下蘊藏的山川河流與未知的未來。

“兩個法國大小的土地……大西洋沿岸……” 戴高樂低聲重複,像是在權衡,也像是在誘惑自己投入這個新的賭局,“人口問題,確實複雜。這需要……非常慎重的法律安排和過渡期規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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