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覺睡得極沉,連夢都未曾攪擾。
等到南宮星鑾醒來時,只覺得帳內光線昏暗,一時竟辨不清時辰。
他撩開帳幔,窗外正是陽光正豔,橘紅色的暖光透過窗欞,為室內鋪陳了一層靜謐的色彩。
吟風,落花。他聲音帶著剛醒時的微啞。
王爺醒了?
吟風的聲音從珠簾外傳來,伴著輕盈的腳步聲。她端著銅盆進來,杏色裙襬在暮色中如蝶翩躚。落花緊隨其後,手中捧著常服,月白衣袖在燈下泛著柔光。
什麼時辰了?他揉了揉眉心。
已經未時三刻了,殿下。落花輕聲應答。
南宮星鑾動作一頓:已經未時了?
是的,殿下。吟風接過話頭,語氣裡帶著幾分心疼,午膳時分,奴婢進來喚了您好幾次,見您睡得沉,實在不忍心打擾。想著您昨夜定是累壞了,便自作主張派人進宮稟了皇后娘娘,說您今日恐怕不能為娘娘準備午膳了。
落花接著說道:娘娘特意傳回口信,讓奴婢們好生照顧殿下,還說讓殿下不必掛懷,御膳房的老師傅們已經為她備好午膳了。
南宮星鑾聞言,眉頭微蹙。雖然皇嫂這般說,但他的心裡還是有些過意不去。
更衣,備車。他起身下榻,還是要進宮一趟。
是,殿下。吟風應聲退出房間,去準備馬車。
木槿呢?還沒睡醒嗎?南宮星鑾環顧四周,不見書童身影,便詢問起正在為他整理衣袍的落花。
還沒呢。落花蹲在地上,仔細撫平他衣袍的褶皺,他從早上一直睡到現在,連身都沒翻過一個。
這小子,還真是睡神轉世。南宮星鑾失笑搖頭。
需要奴婢去叫醒他嗎?落花為他繫好腰帶,退到一旁垂手侍立。
罷了,讓他好生歇著吧。昨夜跟著我奔波整夜,也是難為他了。
馬車駛過朱雀大街,午後的陽光透過車窗,在他玄色常服上投下流動的光斑。
車輪碾過青石板路,發出規律的轔轔聲,彷彿在應和著他此刻略顯紛亂的心緒。
入得宮門,遠遠便看見懷仁候在道旁。這位御前總管見到馬車,立即快步上前,躬身行禮:老奴參見王爺。
懷仁?南宮星鑾掀開車簾,面露詫異,你怎會在此?
回王爺的話,陛下特意吩咐老奴在此等候。懷仁抬起頭,神色恭敬,陛下此刻正在金鑾殿,說有要事與王爺相商。
南宮星鑾眸光微動,心下已然明白了幾分。他整了整衣袖,沉聲道:帶路吧。
金鑾殿內,南宮葉雲正伏在案上批改摺子。聽到腳步聲,他緩緩抬頭,眉宇間帶著幾分凝重。
皇兄。南宮星鑾上前行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