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說帝王無情,這屆皇室卻有反骨》第220章 但憑心意(1)

作者:沐陽了了·9個月前

腳步聲在觀瀾宮緊閉的宮門外停住。沒有叩門聲,沒有通傳,一片寂靜。但這寂靜比任何聲響都更具壓迫力,彷彿門外佇立著一尊沉默的神只,在等待裡面的凡人自己領會,主動開啟那扇隔絕之門。

南宮澈目光平靜地投向那扇厚重的木門。他知道誰在外面。隨後他邁步走向宮門,步伐不疾不徐,踏在青石板上,發出穩定而清晰的迴響。在這死寂的院子裡,這聲音格外突兀,也格外坦然。

“吱呀——”

宮門從內被拉開,發出沉悶的摩擦聲。門外的景象映入眼簾。

數名身著玄色軟甲、氣息沉凝的御前侍衛分列兩側,眼神銳利,瞬間鎖定了開門的南宮澈。稍遠處,宮女太監垂手侍立,屏息靜氣。

而站在最前方,負手而立的,正是建安帝南宮溯。

一襲深青色常服,銀線雲紋,玉帶束腰。身姿挺拔,面容與南宮澈有五六分相似,卻因久居帝位而更顯威嚴深刻,眉眼間沉澱著歲月與權柄磨礪出的沉靜與莫測。

他的目光平靜地落在南宮澈身上,那目光不像昨日暗處窺視那般帶著攻擊性,卻更深沉,更厚重,如同深不見底的寒潭,將所有的審視、評估、乃至一絲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都收斂在平靜無波的水面之下。

兄弟二人,隔著數年的時光與一道淺淺的門檻,沉默對視。

空氣彷彿凝固了。侍衛們的手無聲地按上了腰間的刀柄。

南宮澈率先打破了沉默。他並未行大禮,只是微微頷首,姿態不卑不亢:“皇兄駕臨,觀瀾宮蓬蓽生輝。”

南宮溯的視線在他臉上停留了片刻,似乎想從那平靜的表象下,找出一絲溫情的痕跡。

但他看到的,只有一片熟悉的、歷經風霜後打磨出的冷硬與疏離。

“朕路過,順便來看看。”南宮溯終於開口,聲音不高,卻帶著久居上位者特有的、不容置疑的沉穩力道。他的目光掠過南宮澈的肩膀,投向院內,“看來,你將這裡打理得不錯。”

這話聽不出褒貶,更像是一種居高臨下的審視確認。

“囚徒度日,聊以自慰罷了。”南宮澈側身,讓開通道,語氣平淡,“皇兄若不嫌簡陋,可入院稍坐。”

南宮溯邁步跨過門檻。

他的目光如掠過水麵的鷹隼,迅疾而精準——石板上未乾的水漬,牆角散落的石子,那一小片與整齊菜畦格格不入的泥濘角落,丟在一旁帶著殘破蛛網的細竹枝。所有痕跡,瞬間被他捕捉。

他的視線在那片泥濘上停留了一瞬,眼底深處掠過一絲極淡的、難以解讀的微光,旋即恢復平靜。

“看來,”他終於開口,聲音聽不出情緒,“昨日小十六在此,倒是玩得盡興。”

南宮澈微微垂首:“孩童心性,見到泥土竹枝便覺新奇。是臣弟未曾及時規整清理。”

“無妨。”南宮溯淡淡道,目光掃過整個院子,“他玩得開心便好。”

這話聽起來像是一位尋常父親寬容的感慨,但出自帝王之口,在此時此地,卻帶著一絲微妙。

他頓了頓,目光重新聚焦在南宮澈身上,那審視的意味陡然加深:

“只是朕有些好奇,”他的語調平穩,卻字字清晰,“你這裡,何時成了能讓他‘開心’的地方?”

空氣驟然緊繃。

這個問題,輕飄飄的,卻重若千鈞。它不是在問一個事實,而是在問一個變化,一種“不應該”發生的轉變。

觀瀾宮,一個囚禁失敗者、消磨雄心的地方,一個連陽光都顯得吝嗇的角落,怎麼就能讓一個皇子感到“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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