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時間,她眼眶微熱,手足無措地僵在原地,直到沈清漪款步走到她身側,輕聲提點:“妹妹,孩子們在跟你行禮呢。”
晴雲這才恍然驚醒,連忙欠身還禮,聲音略帶顫意:“殿下們快快請起!晴雲……擔當不起。”
望著這一幕,南宮溯與南宮澈相視一笑,連沈清漪的眼底也漾開了欣慰的柔光。
南宮溯捋了捋袖口,揚聲對眾人道:“好了,寒暄的話留到晚膳時再說不遲。眼下,都先辦正事。”
眾人聞言,紛紛頷首應下。
沈清漪卻在此刻開了口:“陛下,你們商議朝務,臣妾等一介女流也插不上嘴。不如臣妾帶著幾位妹妹先去鳳清宮瞧瞧沅兒吧,她如今懷著身子,正需人陪伴說話。”
南宮溯點頭應允:“沅兒有孕在身,你們去看看也好,替孤多寬慰她幾句。”
原以為此事就此定下,眾人正要各自散去,卻聽一直默立在側、未曾言語的南宮春雨忽然開口:“母后,此次之事,恐怕還得請您一同前往。”
他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像一塊石子投入平靜的湖面。
眾人皆是一愣,面面相覷,不明所以。南宮溯與南宮澈飛快地對視了一眼,彼此眼底都掠過一抹不易察覺的震驚——顯然,他們聽出了南宮春雨的意思,看樣子這位素日里不顯山不露水的八皇子,所知之事遠比他們想象得要多。
“老八?”南宮明徇湊到南宮春雨身邊,壓低嗓門想要追問,卻被南宮溯沉聲打斷:“也好。此事……確實與你母后有些淵源。漪兒,你便一道來吧。”
沈清漪雖滿心疑惑,不知何事竟需自己這位太后親自參與,但見夫君與兒子皆神色鄭重,便也不再多問,只柔順地點了點頭:“好。”她轉身對蕭雲柔等幾位側妃道:“幾位妹妹且先往鳳清宮去,本宮稍後便到。”
蕭雲柔會意,溫順地應了聲“是”,領著其餘女眷行禮告退,嫋嫋婷婷地朝著鳳清宮方向而去。
轉瞬之間,空曠的廣場上只剩下南宮溯、沈清漪、南宮澈,以及南宮雨萱、南宮明徇、南宮春雨、南宮璇珠、南宮嘁沫、南宮澤業、南宮茗城這幾位皇嗣。
“走吧。”南宮溯不再多言,轉身大步朝金鑾殿走去,身後的眾人默然跟上,腳步聲在空曠的宮道上錯落響起。
南宮明徇緊走幾步,湊到南宮春雨身旁,壓著嗓子追問道:“老八,此事到底跟母后有何干系?你總得給我透個底吧。”
南宮春雨卻只是搖了搖頭,目光平視前方,並不解釋:“等見了皇兄,你自然知曉。”
走在前方的南宮溯,餘光不動聲色地掠過身後那位八皇子的側影,嘴角悄然勾起一絲極淺的弧度。
他在心底暗暗喟嘆——看來,自己從前當真是小瞧了這個兒子。
那一身沉靜與縝密,倒頗有幾分自己年輕時的影子。
思及此處,他腳步未停,眼底卻已多了幾分興味與期許。
一行人沿著漢白玉甬道拾級而上,金鑾殿朱漆大門緩緩開啟,殿內卻空蕩寂靜,龍案上奏摺整齊碼放,御筆擱在硯臺旁,墨跡早已乾涸。
殿中並無半個人影,連平素值守的小太監也不見蹤跡。
眾人面面相覷,正自疑惑間,側門簾櫳一挑,一道灰藍身影疾步而出——正是當今皇帝南宮葉雲身邊的貼身太監懷仁。
懷仁快步上前,先是朝著太上皇南宮溯恭恭敬敬地打了個千兒,又轉向太后沈清漪躬身行禮,再依次向夜王南宮澈及諸位皇子公主請安,動作一絲不苟,嗓音壓低卻清晰:
“奴才懷仁,叩見太上皇、太后娘娘、夜王殿下、諸位殿下,陛下不知太上皇與太后娘娘駕臨,未及遠迎,還望恕罪。”
南宮溯抬了抬手,示意他起身,眉頭微擰,沉聲問道:“葉雲呢?這都什麼時辰了,怎的金鑾殿裡空無一人?”
懷仁躬身垂首,語氣裡帶著幾分心疼與無奈:“回太上皇,陛下……正在後殿歇息,這段時日,陛下每日都與翰林編修商議,直至深夜。昨日更是通宵達旦,直到卯時三刻,實在撐不住了,才勉強閤眼睡下,奴才斗膽,未敢驚動陛下,只吩咐小廚房溫著參湯,待陛下醒來再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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