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說帝王無情,這屆皇室卻有反骨》第426章 認可(1)

作者:沐陽了了·9小時前

沈清秋向前邁了半步,不疾不徐地整了整衣襟,將那身青灰色的翰林官服每一道褶皺都撫得平整妥帖。

他微微抬起下頜,目光沉穩地看向南宮溯,隨即緩緩開口,將自己這些時日與南宮葉雲反覆推敲、細細打磨過的推測與應對之策,從頭至尾又梳理了一遍。

他先是條分縷析地將赤霄出世之後各方勢力的可能反應逐一剖析——朝中舊臣的觀望與動搖、地方豪強的曖昧與試探、江湖草莽的渾水摸魚,以及背後那隻無形之手藉機挑撥離間的種種手段。

每一層分析都言之有據,每一處推論都環環相扣,沒有半點虛浮之辭。

接著,他又將自己與南宮葉雲商議後擬定的一套分層應對方案和盤托出:對內如何穩住朝堂人心、對外如何切斷謠言傳播的鏈條、暗中如何以蛛網為核心組建專門的追查小隊、明面上又如何借科舉改制的民心之勢對沖之說帶來的負面影響。

他說話時語速適中,語氣從容,既不急功近利地邀功賣弄,也不畏首畏尾地含糊其辭,每一個字都落得穩穩當當。

隨著他的講述,殿中眾人看向他的目光都不由得多了幾分驚異。

起初那些帶著審視與挑剔的眼神,漸漸被認真傾聽的神色所取代。

南宮雨萱微微側首,手指託著下頜,聽得極為專注;南宮明徇原本翹著的腿不知何時已經放了下來,身子微微前傾;南宮春雨的手指在扶手上緩緩叩動,每叩一下便配合著沈清秋話語中的一個停頓;就連一向跳脫的南宮茗成也罕見地安靜了下來,連呼吸都放輕了幾分,生怕漏掉了什麼關鍵的詞句。

而坐在龍椅之上的南宮溯,那兩道歷經風霜、早已看遍人間百態的目光裡,最初那份稜角分明的審視與防備正在一層一層地剝落,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藏得很深、卻到底藏不住的欣賞。

他的嘴角雖沒有明顯的弧度,但眉宇間那抹一直緊鎖的褶皺,不知不覺間已經鬆開了三分。

太上皇,以上便是臣對此次赤霄出世之事的全部看法與應對之策。沈清秋終於說完,退後半步,朝著南宮溯鄭重地躬身一禮,脊背彎成一道謙遜而堅定的弧線,雙手攏於袖中,姿態恭謹而從容,從頭到尾沒有半分失了分寸之處。

南宮溯坐在龍椅之上,望著面前那個弓著身的年輕身影,久久沒有說話。

殿中靜得只餘銅漏滴水的聲音,一下一下,彷彿在替所有人丈量著這段沉默的長度。

南宮溯的目光從沈清秋的肩頭緩緩滑過,落在他身後那個緊張得攥緊了手指的六女兒身上,又看到沈清漪正朝著女兒投去一個溫柔而安撫的眼神,母女之間無聲地交換著什麼只有她們才懂的心意。

他在心裡不由得嘆了口氣,那嘆息極輕極淺,輕到連坐在他身側的沈清漪都未曾察覺,卻實實在在地在他心口壓了一下——他不得不承認,這個年輕人確實配得上自己的女兒,而他的女兒,那顆心也已經不在他這個父皇這裡了。

起來吧。南宮溯終於開口,聲音不高不低,卻帶著一種塵埃落定般的沉靜。

這三個字落在南宮永寧耳中,簡直比天籟還要動聽。

她臉上倏地綻開一抹明媚的笑容,像是春日裡最燦爛的那一樹桃花,她先是飛快地看了南宮溯一眼,又轉頭望向沈清漪,沈清漪朝著她微笑點了點頭,眼底滿是鼓勵與祝福。

南宮永寧這才抬步向前邁了半步,伸出手來,穩穩地扶住了沈清秋的手臂,將他扶了起來。

沈清秋直起身來,側頭對上南宮永寧那雙亮晶晶的眼睛,兩人目光相觸的瞬間,所有的忐忑與緊張都化作了塵埃落定後的坦然與歡喜。他低聲又補了一句:謝陛下。

南宮溯從鼻孔裡輕輕了一聲,那聲調裡再沒有半點不情願的意味,反而是徹底接受了這個結果之後的一種淡然。

他微微偏過頭,看向側立在殿中的南宮春雨,語氣平穩地吩咐道:小八,將你方才說的那些話,以及你母后與琅琊王氏的關係,再講一遍給你六姐還有……駙馬。

那二字從南宮溯口中說出來,輕描淡寫,彷彿只是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可在場所有人都聽得出那兩個字背後沉甸甸的分量——從太上皇口中親自認定的,那便是板上釘釘、再無更改了。

沈清秋的脊背微微一僵,隨即一股暖流從心底湧上來,直衝眼眶,他偏過頭,望向身邊的南宮永寧,臉上不由得浮起了一抹笑容,那笑容裡帶著三分如釋重負的輕鬆、三分少年人的得意、四分劫後餘生般的慶幸,彷彿在無聲地對她說:看吧,我就說我能行。

南宮永寧讀懂了他眼底的話,也是輕輕地點了點頭,嘴角的弧度壓都壓不下去,那份無聲的回應裡既有讚許,也有驕傲,更有一種我選的人果然沒錯的篤定與滿足。

兩人之間那短短一瞬的目光交匯,雖無言卻勝過千言萬語,看得旁邊的南宮茗成忍不住捂住了半張臉,小聲對南宮嘁沫嘟囔了一句九姐,這也太膩歪了吧,結果被南宮嘁沫又在胳膊上擰了一把,疼得他當場齜牙咧嘴,卻硬生生把痛呼嚥了回去。

咳咳。就在這時,兩人身旁傳來一陣不輕不重的咳嗽聲。南宮春雨微微挑著眉,雙手抱臂,臉上掛著一副你們倆差不多得了的表情。沈清秋這才猛地回過神來,趕忙收斂了臉上的笑意,轉過身來正色看向南宮春雨,拱手道:八王爺見諒,臣失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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