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說帝王無情,這屆皇室卻有反骨》第430章 壞了,掉馬甲了(2)

作者:沐陽了了·11小時前

進來。阿洛謠放下茶盞,坐直了身子。

門被推開,一道精瘦的身影閃了進來,來人穿著一身灰撲撲的粗布短打,面色黝黑,風塵僕僕,褲腳上還沾著長途跋涉後未及拍去的黃泥。

他一進塔便單膝跪地,聲音沙啞卻不失恭敬:女王陛下,屬下奉命潛入大辰探查訊息,今日回返,特來複命。

阿洛謠眼中精光一閃,抬了抬手:起來說話。大辰那邊,情形如何?

來人站起身來,從懷中取出一卷薄薄的羊皮紙,展開來一字一句地彙報。

他將這些時日大辰境內發生的所有大事一一道來——從皇帝南宮葉雲與逍遙王聯手清剿各大世家,再到逍遙王率龍驤軍一路蕩平世家根基、捉拿各家家主歸案再到從赤霄劍在南境出世引發謠言四起,當他說到南宮星鑾在雲夢澤重傷昏迷了半個月時,阿洛謠的手指在扶手上微微蜷了一下,那細微的動作被她自己壓了下去,面上的表情依舊淡然如水。

但當那探子說到南宮星鑾帶著那十七輛囚車和那柄赤霄劍一路回京、沿途在牌坊下向百姓宣講的那番話時,阿洛謠的眉頭終於微微挑了一下。

她聽完之後,嘴角緩緩彎起一個弧度,那是一種混雜著瞭然與輕嘲的笑容,如同獵人終於確認了自己猜測的獵物蹤跡一般:呵,果然不出我所料。琅琊王氏若是真有餘力,何須這般大費周章地聯絡四方外族?連赤霄劍都被人拿了來做文章,他們怕是自顧不暇了。

她站起身來,走到探子面前,正要再問些什麼,那探子卻從懷中又小心翼翼地掏出一卷疊得方方正正的宣紙,雙手呈上:女王陛下,屬下沿途還收了一張畫——是屬下從大辰一個賣畫的攤販手裡買來的,據說是有人親眼見過逍遙王之後憑記憶畫下的畫像,這些日子在大辰境內傳得極廣,許多百姓都買回家貼在牆上。屬下想著或許對女王瞭解此人有用,便帶了一張回來。

阿洛謠漫不經心地伸手接了過來,隨手展開那張宣紙。

紙上的墨跡還未完全乾透,顯然是新畫不久。畫中之人身騎一匹墨色駿馬,身披鴉青色披風,腰懸古劍,脊背挺直如松,眉目清朗而沉靜,嘴角帶著一抹若有若無的從容笑意。

那眉眼、那鼻樑、那下頜的弧度、那微微上揚的唇角——每一筆都勾勒得細緻入微,惟妙惟肖,幾乎就是本人站在面前一般。

阿洛謠盯著那張畫,臉上的表情從漫不經心,到微微凝固,再到瞳孔猛然收縮。她的手開始顫抖,那捲宣紙在她指尖簌簌作響,像是被風中的樹葉一般抖動得不可遏制。

她的呼吸忽然變得急促起來,臉色從方才的從容淡然變得煞白一片,嘴唇翕動了幾下,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那探子看到她這般反應,不由得嚇了一跳,卻不敢多問,只能低著頭站在原地,大氣都不敢出。

桑吉也察覺到了異常,邁步上前,擔憂地喚了一聲:女王陛下?您怎麼了?

阿洛謠沒有回答。她的目光死死釘在那張畫上,眼睛瞪得極大,眼底翻湧著震驚、難以置信、以及一種極其複雜的、她自己都無法辨明的情緒。

她的腦海中,一段被封存了兩年的記憶轟然崩塌而出——那是大辰京城郊外的一座小竹屋,竹屋前種著一叢碧綠的矮竹,竹蔭下襬著一張簡陋的木桌,桌上擱著一壺清茶和兩隻粗陶杯。

她那時因躲避大辰追兵而流落至此,滿身狼狽、警惕而防備,卻遇到一個孩童,他穿著最樸素的灰布衣衫,卻恨不得將自己所有的東西都給自己。

他那時候明明比她還要小上幾歲,可說話做事卻有一種超出年紀的從容與體貼。

她在那竹屋中住了大半個月,他每日替她做飯、採藥、換傷口的包紮,從不追問她的來歷,卻在無形中治癒了她。

在她心中,小鑾兒應當是一個溫和無害的少年,是竹林中那一縷清風,是她那段流亡歲月裡唯一一段乾淨的、不帶任何算計與陰謀的記憶。

而逍遙王南宮星鑾,是她最忌憚的對手之一,是兩年前將她逼得狼狽逃離的那個人,是曾經用那雙清冷的目光居高臨下地俯視過她的敵人。

她從未想過,這兩個人竟是同一個。

手中的宣紙被她攥得皺成了一團,可畫像上那張臉依舊清晰得刺目。

阿洛謠猛地抬起頭來,幾步衝到那探子面前,一把攥住他的衣領,將他整個人拽得往前踉蹌了一步,她的聲音嘶啞而顫抖,全然沒有了平日的女王威儀:你確定?你親眼所見?那逍遙王……就是畫上的這個人?你敢拿你的性命擔保你沒有看錯?!

那探子被她的反應嚇得臉色發白,嘴唇哆嗦著連連點頭:屬、屬下不敢說謊!屬下是在那小鎮的牌坊下親眼所見,隔著不過十餘丈遠,看得清清楚楚!那畫像也是屬下從當地百姓手中買來的,說是近來流傳最廣的一幅,人人都說畫得極像!女王明鑑,屬下絕無半字虛言!

阿洛謠鬆開了手,踉蹌著後退了兩步,背脊重重地撞在案臺邊緣,發出一聲沉悶的響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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