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罷吩咐自己近身的雪蘅親自扶起嘉嬪,又許諾了些補償,嘉嬪才委委屈屈地受了。
青櫻又對皇帝道:“令妃無端攀咬臣妾與嘉嬪,莫非是厭勝術起了作用?若果真如此,只怕等她醒後也問不出什麼了,還請皇上差人詢問厄常在一番。”
皇帝短促地笑了一聲:“這樣的大罪,她不敢認。”
這倒是實情,青櫻垂下眼睫,面有悲憫之色:“無論如何,令妃到底是苦主,臣妾會吩咐宮人好好伺候令妃,精心養著,或許有一日能好呢。”
皇帝面無表情地看了眼躺在榻上的令妃,冷冷開口:“若有一日?那要等到何年何月。令妃既然不能好了,那就將她挪到杏花春館去,七公主和十二阿哥暫且交給皇后撫養,不要讓她驚了旁人。”
令妃醒來時,只覺眼前一片漆黑,她摸黑起身,用力地推開身上沉重的衾被,才驚覺自己已經虛弱到了這個地步。
她習慣往窗邊望去,卻沒能看到哪怕一絲光亮。恍惚間有什麼動了一下,她驚惶地看去,原本不該有窗的地方卻有了昏暗的光。
“誰在哪兒!”
令妃回憶著剛才看到的模糊影子,愈發肯定那不是幻覺。
黑暗中有人笑了一聲,令妃立刻如驚弓之鳥一般縮在床尾,戒備地看向笑聲傳出的方向。
青櫻站起身,理了理鬢邊搖曳的流蘇,令妃這才發覺,那道虹光,原來是她步搖上鳳口銜著的寶石閃爍出的。
“是你。”
令妃暗啞的聲音讓青櫻不由皺眉,動手倒了一盞茶放在她手邊。
“是本宮。”
“呵,皇后娘娘怎麼貴步臨賤地,屈尊到臣妾這裡。”
青櫻望了望外頭昏黃的天:“這裡是杏花春館,皇上命你在此養病。”
令妃心中升起一絲希望:“既然是養病,怎麼卻不見伺候臣妾的宮人?皇后娘娘即便要屏退左右,總該讓她們上一盞茶來,否則豈不是怠慢了娘娘。”
看吧,這就是令妃,即便到了這個地步,仍然不肯放過一絲一毫的機會。
青櫻語氣平淡:“你的宮女們,此刻還在接受審問吧。”
令妃的心突地一跳:“審問?臣妾的宮女做錯了什麼,要遭人審問?”
“令妃放心,不過是例行審問罷了。做主子的糊塗,慣愛攀咬旁人,總得問問貼身宮女啊。”
糊塗?她哪裡是糊塗,分明是抓住了真相!
“皇后娘娘說這話自己不覺得羞愧麼?嘉嬪到底有沒有用藥魅惑皇上,你我心知肚明,娘娘一直偏袒嘉嬪,又是何用心?”
青櫻似是無奈:“嘉嬪侍奉皇上得力,本宮自然不會說她什麼,倒是令妃你,此舉是為了皇上著想,還是排除異己?”
令妃忽覺一陣厭惡,就是這副偽善的嘴臉,讓自己有苦說不出,讓皇帝以為她真是個良善的賢德人!
“皇后娘娘何必與臣妾說這些話?在這宮中,又有誰是清清白白的,便如娘娘你此時此刻,也不該在此處吧。那麼娘娘來此,又是所為何事。”
青櫻語帶憐憫:“令妃,你真是失心瘋了。都是厄常在不好,你的心悸和瘋魔,都是因她而起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