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五零年代,我穿成了我太奶奶》第8章 張家各房的態度(1)

作者:用戶17871309·8個月前

李寡婦那場鬧劇之後,林招娣的日子似乎短暫地“清淨”了幾天。張永貴雖然依舊陰著臉,看她的眼神更多了幾分忌憚和審視,但至少沒再動手,索要吃喝時語氣也硬邦邦,卻不再像之前那樣隨時準備打罵。村裡那些半大孩子,尤其是鐵蛋那一夥,遠遠看見她就繞著走,再不敢來院門口探頭探腦。

但這種“清淨”,更像是一種緊繃的平衡,底下暗流湧動。林招娣很清楚,自己那天的狠勁鎮住了一時,卻不可能消除根本的敵意和輕蔑。她依然是張家窪人口中那個“買來的”、“帶拖油瓶的”、“敢動刀的瘋婆子”。

這天晌午過後,她剛把餓得直哭的嬰兒勉強哄睡(那點能量餅乾屑早就用完了,孩子全靠稀粥吊著命,瘦得皮包骨頭),準備去後院把晾著的幾件破衣服收回來——那是她用張永貴一件破得沒法補的褂子,拆了洗了,勉強改成的幾塊尿布。剛走到院門口,就聽見外面路上傳來幾個婦人說話的聲音,由遠及近。

“……可不是麼,永貴家那新來的,看著不聲不響,下手可真黑,李寡婦家鐵蛋的耳朵,聽說腫了三天!”

“嘖嘖,帶著個不知哪兒來的野種,還這麼橫,永貴也是,怎麼就買了這麼個喪門星迴來?”

“我看啊,是手裡有點糧食和錢燒的!聽說花了不老少呢!結果就買回個母夜叉!”

“噓,小點聲,快到門口了……”

聲音漸漸清晰,人也到了院門外。

不是一兩個,是四五個婦人,年紀從三十多到五十多不等,穿著清一色灰撲撲的棉襖罩衫,頭髮梳得一絲不苟,臉上帶著一種長期勞作的粗糙和精明算計的神色。為首的是個約莫四十出頭、容長臉、吊梢眼的婦人,手裡還挎著個蓋著藍布的小籃子。

林招娣從原主零碎的記憶和對張家窪這兩天聽來的閒言拼湊中,隱約認出這幾個好像是張家的本家妯娌。為首那個吊梢眼的,應該是張永貴大伯家的二兒媳婦,村裡人都叫永貴二嫂,或者直接叫張二家的,是個出了名掐尖要強、愛搬弄是非的。

她們顯然不是路過。那目光齊刷刷地落在林招娣身上,帶著毫不掩飾的打量、審視,以及一種居高臨下的、彷彿參觀什麼稀罕物件的興致。

林招娣頓住腳步,手裡拿著那幾塊灰撲撲的“尿布”,站在門口,沒有立刻讓開,也沒有打招呼,只是平靜地看著她們。

張二家的被林招娣這不閃不避的目光看得有點不自在,清了清嗓子,臉上堆起一個皮笑肉不笑的表情:“喲,這就是永貴兄弟新娶的弟妹吧?我們是永貴本家的嫂子們,聽說他成了家,特地過來看看。” 她把“新娶的”和“看看”咬得有點重,眼神卻往林招娣身後破敗的院子裡瞟,又掃過她手裡寒酸的尿布,嘴角撇了撇。

其他幾個婦人也跟著附和,目光像探照燈一樣在林招娣身上和院子裡掃來掃去。

“看著是比前頭那個齊整點,就是太瘦了。”

“這院子……唉,永貴兄弟一個人過,是邋遢了點,弟妹來了,可得好好收拾收拾。”

“聽說還帶了個孩子?在屋裡吧?男孩女孩啊?”

七嘴八舌,看似關心,實則句句帶刺,打聽隱私。

林招娣心裡明鏡似的。這不是普通的串門,這是“下馬威”,是來摸她的底,掂她的分量,順便看看能不能撈點“新媳婦”的好處,或者至少,確認一下她是不是個好捏的軟柿子,以後能不能從她這兒佔點便宜、聽點閒話。

“幾位嫂子,”林招娣開口,聲音不高不低,沒什麼情緒,“當家的(她用了這個稱呼)在屋裡歇著。孩子剛睡下,怕吵。院子是簡陋,我剛來,還沒來得及收拾。”

她既沒熱情迎進去,也沒冷臉趕人,只是陳述事實,同時點明張永貴在家(潛在的威懾),孩子需要安靜(拒絕進一步窺探),以及自己“剛來”(潛臺詞:別指望我立刻如何)。

張二家的眼珠轉了轉,顯然不滿意這回答。她往前湊了半步,試圖看清屋裡,嘴裡卻說:“歇著啊?那正好,我們不進屋,就在院裡說說話。永貴兄弟也真是,成了家這麼大的事,也不跟族裡說一聲,還得我們這些做嫂子的自己打聽上門。” 這話裡帶著埋怨,也隱晦地點出張永貴(以及他這個新家)在族裡不受重視,或者說不合群。

另一個圓臉微胖的婦人(好像是張永貴三叔家的媳婦)接話道:“是啊,按說新媳婦進門,怎麼也該到各房走動走動,認認親,也讓族裡長輩們看看。弟妹你這……一直關著門,我們想關心都找不到門路。” 這話更直接,指責林招娣不懂禮數,不把張家宗親放在眼裡。

林招娣垂下眼,看著手裡粗糙的尿布,心裡冷笑。走動?認親?拿什麼走動?家裡連下頓的糧食都不知道在哪兒,難道空著手去“認親”,然後等著被這些“親戚”更肆無忌憚地盤剝和嘲笑嗎?更何況,張永貴自己都跟族裡關係疏遠,她一個買來的,去湊什麼熱鬧?

但她不能直接這麼說。

“幾位嫂子有心了。”她抬起眼,臉上沒什麼表情,語氣依舊平淡,“我剛來,人生地不熟,家裡也……實在沒什麼能拿得出手的。當家的也沒提這事,我怕貿然上門,失了禮數,反而不好。等過些日子,家裡安頓好了,再當家的領著,去給各位叔伯嫂子們問好。”

這話綿裡藏針。先是示弱(人生地不熟,家裡窮),再把責任推給張永貴(他沒提),最後給出一個遙遙無期的空頭支票(過些日子,他領著)。既不得罪人,也堵住了她們立刻要求“走動”的嘴,還暗示了家裡是張永貴做主,她做不了主。

幾個婦人交換了一下眼色。這新媳婦,說話滴水不漏,看著低眉順眼,實則滑不溜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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