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珪、崔民幹聞言都低頭不再言語,秦時將話說到這個地步,就代表著政治正確。他們縱使有再多理由,也不能再反對了。
但他們不說,不代表所有人都閉嘴了。
“雲公之言,振聾發聵!”一名鬚髮皆白的文士起身說道,“但王相公與崔侍郎提出的‘困難’,不知雲公可有具體的解決之法?”
這句話的意思是:有能耐你就解決困難,不要在這裡紙上談兵!
秦時偏頭看去,說話之人是褚亮。
褚亮,江南衣冠,曾為西秦重臣,薛仁杲敗亡後降唐。入秦王府,為原十八學士之首,名臣褚遂良之父。
現職為從三品的員外散騎常侍,無實權,實際擔任李二身邊的文學侍從、弘文館學士。
秦時疑惑,此老如今除了在士林還有些名望,半點實權也無。
今日如果不是李二要在士族面前顯擺一番,他絕沒有資格參加這種會議,怎麼會在王珪、崔民幹都偃旗息鼓了還要糾纏?
就因為出身江南士族,所以非要跟自己為難?
人老精,鬼老靈。這老貨歷經亂世沉浮,不可能是這種無腦之人,肯定有其他算計!
秦時不知褚亮想做什麼,但這幾個問題本身就是要解決的,便直接說道。
“褚公既如此說了,秦某就提出一點淺見,算是拋磚引玉。
首先,修倉建稟,購買糧食,錢從何來的問題?
我大唐自建國以來,連年征戰;陛下御極以來,貞觀元年與二年大災,三年徵突厥,故此國庫空虛,許多事情都是靠陛下內帑支援,諸位都是知道的。
建倉購糧的確需要大筆錢糧,國庫確實拿不出這些錢,但也不是沒有其他辦法。
其一,往年各州縣本就有義倉,可就地修繕改造擴容,不必從零起造,可以省下大半土木之費。
其二,今年豐收,各地官府租粟出去的土地也能收繳更多租糧,直接分撥一部分歸入常平倉。
第三,各地官府雖說賬上沒有多少餘財,但是尚書左丞率領諸位御史不是在各地都查獲了一批土地嗎?
如今都已經在地方上編輯造冊,拿出一部分土地按市價摺合成銅錢與百姓購糧,想必農戶們不會拒絕。
據我所知,這些土地可大部分都是上等田,尋常時候就是有錢也不一定買得到。”
秦時臉上的笑容很柔和,士族官員們卻是集體黑了臉,連基本的表情管理都維持不住了。
這些土地本就是從他們身上割的肉,主意還是秦時出的,如今秦時轉頭就拿他們的地來斷他們的財路,他們還能有好臉色就見了鬼了!
“至於百姓懷疑官府與民爭利,貪官汙吏從中漁利,以公肥私的問題,就更好解決了。
只需要在大唐新報上將常平倉的作用、會在哪些州縣設立常平倉、各州縣從民間收購每種糧食的價格等資訊全部刊印出來,很快天下百姓便都會知曉了。
地方州縣的衙門沒有定價權,只需要照此施行即可!
至於最關鍵的官吏貪腐私賣儲糧的問題,略微麻煩一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