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淺緩緩轉過頭,那雙原本靈動的眼眸,此刻只剩下一片乾涸的荒蕪,她看著疊風,聲音嘶啞得如同砂紙摩擦:“大師兄,告訴我……東皇鍾,到底怎麼樣了?師父他……是如何受傷的?”
疊風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斟酌措辭,最終,還是艱澀地開口:“擎蒼……不知以何種秘法,引動了東皇鐘的一縷投影,威力……毀天滅地。師尊為了破局,施展了禁忌之術‘斬道’,強行斬斷了那投影與本源的聯絡,但也因此……遭到了極強的反噬。”
斬道?反噬?
白淺的心沉了下去。果然,還是動用了超越極限的力量!前世他是以身為祭,這一次,他選擇了另一種慘烈的方式!
“那東皇鍾本體……”她追問,聲音帶著自己都未察覺的恐懼。
疊風搖了搖頭,面色凝重:“投影被斬,擎蒼重傷遁逃,東皇鍾本體……不知所蹤。但師尊昏迷前曾言,此物……恐已成禍源,其隱患,遠超擎蒼之亂。”
隱患……遠超擎蒼之亂……
白淺眼前一陣發黑,幾乎站立不穩。她最害怕的事情,還是發生了。師父察覺到了!東皇鐘的威脅,並未解除,反而因為這次交鋒,變得更加撲朔迷離,更加……危險!
她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回到弟子房的。
房門關上的瞬間,所有的堅牆頃刻崩塌。她背靠著門板,緩緩滑坐在地,將臉深深埋入膝間,無聲的淚水洶湧而出,很快就浸溼了衣襟。
為什麼?為什麼她拼盡了全力,甚至不惜燃燒本源,最終還是讓他走到了這一步?難道命運的軌跡,真的如此難以撼動嗎?
前世的畫面與今生的景象在她腦中瘋狂交錯。他祭鍾時的決絕,他昏迷不醒的脆弱……兩種極致的反差,如同最殘酷的刑罰,凌遲著她的心。
“不……不能再這樣了……”她在淚水中喃喃自語,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帶來尖銳的刺痛,卻遠不及心中的萬分之一,“不能再讓你一個人承擔所有……不能再看著你走向那個結局……”
一股前所未有的決絕,如同地獄中燃燒的火焰,在她心底猛然竄起!
她猛地抬起頭,擦乾眼淚,眼中所有的迷茫與脆弱都被焚燒殆盡,只剩下一種近乎瘋狂的、冰冷的堅定。
攜手祭鍾?
不!
這一世,她絕不會再讓那樣的事情發生!
她要變強,變得足夠強大,強大到能夠與他並肩而立,強大到能夠在他揮劍斬向宿命時,成為他最堅實的後盾,而非拖累!
強大到……足以抗衡那所謂的東皇鍾,扭轉那既定的死劫!
她站起身,走到窗邊,望向那輪漸漸升起的、清冷的月亮。
月光下,她的側臉線條堅毅如刀削,眼眸中燃燒著足以焚盡一切的火焰。
師父,您且安心休養。
待您出關之日,您會看到一個不一樣的白淺。
下一次,若那東皇鍾再響,立在它面前的,絕不會只有您一人。
縱使前路是刀山火海,是無底深淵,這一次,我亦會與您——
並肩而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