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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集中央,臨時搭起的高臺上,一位白髮蒼髯、氣質超然的老者正盤膝而坐,聲音平和舒緩,字字句句卻彷彿蘊含著某種奇特的韻律,敲擊在聆聽者的心頭。臺下人山人海,卻鴉雀無聲,皆沉浸在那玄妙的道韻之中。
夜華攜素素坐在早已準備好的、視野最佳的雅座內,周圍是嚴密守護的侍衛。
素素起初還有些拘謹,但很快便被老者的講法吸引。那平和的聲音,如同清泉流淌過心田,撫平了她多日來的焦躁與不安。她不知不覺沉浸進去,只覺得靈臺一片清明,連日來糾纏她的噩夢陰影,似乎都淡去了些許。
夜華在一旁看著她舒展的眉頭和專注的側臉,心中稍安。看來帶她出來是對的。
然而,就在講法接近尾聲,眾人如痴如醉之際——
人群外圍,一個不起眼的角落,一道青色的身影悄然出現。
墨淵隔著重重人海,目光精準地落在素素身上。他看到她神情放鬆,靈臺清明,知道東華講法的道韻起了作用。他指尖微動,一縷極其微弱的、蘊含著崑崙墟冰雪意境的神念,如同蒲公英的種子,藉著那瀰漫天地的祥和道韻,悄無聲息地飄向素素。
這縷神念沒有任何攻擊性,也不會喚醒記憶,只會像一滴清露,融入她的識海,加深她對“崑崙”意境的潛意識好感,與她夢中、籤文中的意象呼應。
可就在那縷神念即將觸及素素的剎那!
一直高度警惕的夜華,猛地感應到了一絲極其熟悉、卻又讓他恨之入骨的冰冷氣息!雖然微弱到幾乎可以忽略不計,混雜在龐大的道韻中難以分辨,但他對墨淵的氣息太敏感了!
他豁然轉頭,凌厲如鷹隼的目光瞬間穿透人群,死死鎖定了那個角落裡的青色身影!
是他!
那個青衣客!
他果然來了!竟敢在他眼皮子底下,再次企圖接近素素!
滔天的怒火與嫉妒瞬間沖垮了夜華的理智!他甚至來不及細想對方是如何瞞過他的神識探查的,只有一個念頭——殺了他!
“保護好姑娘!”夜華對侍衛厲喝一聲,身形已如一道黑色閃電,撕裂人群,帶著恐怖的殺意,直撲墨淵所在的方向!
強大的威壓如同實質,瞬間衝散了祥和的道韻!臺下人群一片譁然與驚恐!
素素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呆了!她只看到照歌公子(夜華)臉色猙獰,如同擇人而噬的兇獸,衝向人群外圍。而在他衝去的方向,她隱約看到了一個熟悉的、挺拔的青色背影!
是他!
那個救過她兩次的青衣客!
她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為什麼照歌公子要殺他?!
墨淵在夜華動身的瞬間,便知暴露。他深深看了一眼遠處雅座上、臉色煞白、眼中充滿驚恐與擔憂的素素,心中嘆息一聲。不能再留了。
他毫不猶豫,身形一晃,如同青煙般融入混亂的人群,瞬間消失不見。他不能與夜華正面衝突,這縷元神承載不起。
夜華撲了個空,只捕捉到一絲迅速消散的空間波動。他站在空曠的街角,臉色鐵青,胸膛劇烈起伏,眼中是幾乎要溢位來的暴戾與不甘!
又讓他跑了!
而且,是在素素面前!
他猛地回頭,看向雅座的方向,正好對上素素那雙充滿了不解、恐懼,以及……一絲對他陌生審視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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