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生三世:白淺歸來抱緊師父》第82章 夜華的放手與成全(1)

作者:胖魚不會走路·9個月前

九重天,洗梧宮。

一紙素箋,被夜華修長而骨節分明的手指輕輕按在紫檀木桌案上。那上面,是他剛剛寫就的、墨跡未乾的休書。

筆力遒勁,一如他往日批閱奏章時的鐵畫銀鉤,只是那墨色深處,似乎浸透著難以言說的滯澀與沉重。最後“此後各自婚嫁,永無爭執”一行字,更是力透紙背,幾乎要將這特供的雲緞箋戳破。

“拿去,給她。”他的聲音平靜無波,聽不出絲毫情緒,像結了冰的深潭,唯有眼底深處一抹迅速湮滅的痛楚,洩露了此刻他內心遠非表面這般風平浪靜。

侍立在一旁的伽昀神官雙手微顫地接過那紙休書,只覺得這輕飄飄的絹帛重若千鈞。“殿下……”他欲言又止,眼中滿是憂慮。自素素娘娘被禁足以來,太子殿下雖表面如常處理政務,周身卻終日籠罩著一層化不開的寒霜,比極北之地的萬年雪原更冷上幾分。如今這休書一下,怕是……

“去吧。”夜華閉上眼,揮了揮手,不再多言。那背影挺拔如松,卻無端透出一股孤絕的蕭索。

伽昀不敢再勸,躬身退下,捧著那註定要在九重天掀起軒然大波的休書,一步步走向那座被結界封鎖的偏僻宮殿。

殿內,素素(白淺)正對著一方菱花鏡出神。鏡中女子,容顏依舊,只是那雙曾經靈動狡黠的眸子,如今沉寂得像一口枯井。她撫上自己的臉頰,觸手是一片溫涼。歷劫歸來,記憶復甦,她是青丘女君白淺,也是凡間那個痴心錯付的素素。愛恨嗔痴,一場情劫,磨去了她多少天真,又沉澱了多少難以言說的苦澀。

伽昀的到來,並未讓她感到意外。甚至,當他將那紙休書恭敬遞上時,她心中竟有一種“終於來了”的塵埃落定之感。

她展開休書,目光平靜地掠過那一行行冰冷的文字。沒有憤怒,沒有悲傷,甚至連一絲漣漪都未曾泛起。原來,哀莫大於心死,便是如此。

“有勞伽昀神官。”她將休書輕輕摺好,放入袖中,動作優雅從容,彷彿接過的不是斷絕關係的憑證,而是一封尋常書信。

伽昀看著她這般平靜,心中更是唏噓,低聲道:“娘娘……殿下他,亦有苦衷。”

素素(白淺)唇角牽起一抹極淡的、近乎虛無的弧度:“苦衷?神官說笑了。太子殿下深謀遠慮,所做之事,自然都是為了天族,為了大局。我一介凡人,能得殿下親手所書休書,已是殊榮。”

她的話語輕柔,字字卻如冰錐,刺得伽昀無言以對。他張了張嘴,最終只是深深一揖,轉身離去。

殿內重歸寂靜。素素(白淺)走到窗邊,望著窗外一成不變的、仙氣繚繞卻冰冷徹骨的景緻。袖中的休書,像一塊燒紅的烙鐵,熨貼著她的肌膚。她知道,這不是結束,而是另一個開始。是夜華給她的一個交代,也是……他所能做的,最後的“保護”與“成全”。

只是,這種成全,未免太過殘忍。他以休書斬斷牽連,將她從這天族太子妃的泥沼中“摘”出去,讓她得以“清白”之身離開,不必再受天規束縛,不必再因他而承受明槍暗箭。可他是否知道,當她恢復白淺的記憶,當她擁有足以抗衡許多風雨的力量時,她早已不再需要這種以“放棄”為名的保護。

她需要的,從來不是他單方面的犧牲與決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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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洗梧宮主殿。

夜華獨立於高高的露臺之上,負手俯瞰著下方雲海翻湧。伽昀覆命的話猶在耳邊:“娘娘……很是平靜。”

平靜……是啊,她怎會不平靜?她本是青丘帝姬,是受萬仙敬仰的上神,凡塵一世,於她漫長神生不過彈指一瞬。那段屬於素素的、熾熱而卑微的愛戀,或許早已在她恢復記憶時,便被她親手埋葬。他的放手,於她而言,怕是求之不得的解脫。

心臟處傳來一陣細密而持久的絞痛,彷彿有無數根看不見的絲線在反覆拉扯。他想起在俊疾山上,那個會為他洗手作羹湯、會因他一句誇獎而笑靨如花的凡人女子;想起她捧著滿懷野花,眼睛亮晶晶地說“夜華,我們永遠這樣好不好”的模樣;想起她得知他有“苦衷”不得不娶旁人時,那強忍淚水的、故作堅強的眼神……

是他,一步步將她拉入這九重天的旋渦;是他,讓她受盡委屈卻無力護她周全;是他,親手奪走了她那雙清澈眼眸中的光彩。

如今,他連站在她身邊的資格,都要親手剝奪。

“素素……”他無聲地念著這個名字,喉間湧上腥甜之意,又被他強行壓下。從今往後,她是青丘白淺,與他天族太子夜華,再無瓜葛。這是他能為她做的,最後一件事——還她自由。

即便這自由,是用他的骨血、他的魂靈,生生剝離換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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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之後,一道天帝詔書頒下,言及太子夜華與青丘白淺上神緣分已盡,經雙方協商,解除婚約,自此男婚女嫁,各不相干。詔書用語斟酌,給足了青丘顏面,將一場可能引發動盪的婚變,輕描淡寫地歸於“緣分已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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