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淺沉思道:“未必是同一夥。上次是死士伏殺,這次是暗中窺探,手段不同。或許是察覺到空間異動,前來探查的各方勢力都有。桃林陣法穩固,他們進不來,但我們的動向,怕是已引起更多關注了。”
“無妨。”折顏淡淡道,“我這桃林經營多年,不是誰想窺探就能窺探的。他們最多在外圍打轉。只是……你進入秘境的時機,或許需要提前了。”
白淺明白折顏的意思。拖得越久,關注這裡的目光可能越多,變數越大。雖然她傷勢尚未完全復原(約恢復了六七成),但基本行動與施法已無大礙。秘境內部情況不明,等待未必能換來萬全準備,反而可能夜長夢多。
“三日後,星月之力將有一次小規模的潮汐湧動,雖不如之前視窗期強,但結合玉珏感應,應該足以支撐我短暫開啟一個僅供一人通行的單向入口。”白淺計算著,“屆時我便進入秘境。外部接應之事,就拜託你了。”
折顏看著她已然堅定的眼神,知道勸也無用,只能點頭:“好。這三日,我會進一步完善接應推演,並加固桃林所有陣法。你專心調整狀態,鞏固與秘境的聯絡。”
就在白淺與折顏敲定進入秘境時間的同時,桃林之外,暗流並未停歇。
距離桃林百里外的一座無名荒島洞穴中,兩道身影正低聲交談。
“確認了?那日引發異動的源頭,就在十里桃林核心?”一個聲音嘶啞低沉。
“八九不離十。陣法遮掩得極好,但空間波動的殘餘韻律與桃林地脈波動有微妙嵌合,瞞不過‘破妄鏡’的探查。”另一個聲音較為尖細,“而且,這幾日桃林陣法明顯處於高度警戒狀態,核心區域靈力流向異常,似在醞釀什麼。”
“折顏那隻老鳳凰,還有那個青丘女君……他們到底在謀劃什麼?上次伏擊失敗,折顏必定更加警覺。”嘶啞聲音沉吟,“主上吩咐,暫時不要打草驚蛇,只需密切監視,弄清他們意圖即可。尤其是……是否與‘生命源力’或那位的復甦有關。”
“明白。已安排‘影雀’日夜輪班監視桃林外圍,一有異動,立刻回報。”尖細聲音應道,“另外,九重天那邊似乎也有所察覺,今日有星官在附近海域徘徊,不過被桃林陣法擋了回去。”
“天宮……哼,他們內部也不乾淨。繼續盯著,有任何風吹草動,即刻稟報。”
“是。”
對話聲低了下去,洞穴重歸寂靜,唯有洞外海浪拍岸之聲,單調而綿長。
桃林之內,白淺對外界的暗潮洶湧似有所覺,卻無暇他顧。她的心神,已大半繫於懷中溫潤的玄狐玉珏,以及那遙遠秘境中傳來的、越來越清晰的蒼翠呼喚之上。
三日之期,轉瞬即至。
這一夜,月如鉤,星子疏朗。桃林深處的本源桃樹下,地心靈眼旁,一切已準備就緒。
白淺身著千幻雲衣變幻而成的利落勁裝,長髮高束,所有必備之物皆已收於貼身的儲物法寶之中。她靜立場中,神色平靜,唯有眼眸深處,跳動著不容錯辯的決心與一絲對未知的凜然。
折顏立於她身側,手中託著一個星光流轉的複雜羅盤虛影,那是他這幾日嘔心瀝血推演出的、用於日後嘗試接引白淺歸來的“逆星引路陣”核心陣圖。
“時辰將至。”折顏看向白淺,目光復雜,“小五,記住,秘境之中,萬事謹慎。以保全自身為第一要務。若有不對,及時退回入口附近,我會盡全力接應。這枚‘同心符’你收好,若遇生死危機,或找到穩定出口,可激發此符,我這邊會有感應。”他將一枚溫熱的、刻有鳳凰與九尾狐交纏圖案的玉符遞給白淺。
白淺接過,鄭重收起。“我記住了。折顏,青丘和我爹那邊,還有阿離……暫時替我瞞著。若我……一時未能歸來。”
折顏喉頭微哽,用力點了點頭。
子時正刻。
白淺不再多言,閉目凝神。玄狐玉珏自她懷中飛出,懸於頭頂,幽藍光華大盛,與天空中稀疏卻明亮的星辰隱隱呼應。她雙手結印,體內仙力與狐祖源晶之力奔湧,結合玉珏的盟約波動,緩緩注入身前虛空。
這一次,無需像上次那般強行撕裂穩固的空間屏障錨定移動目標。她只需以玉珏為鑰匙,以自身為座標,沿著那早已建立的神識聯絡與路標指引,在星月潮汐的助力下,於現實空間與秘境碎片之間,短暫地“推開”一扇門。
虛空之中,一點翠綠的光華悄然亮起,隨即如同滴入水面的墨滴,迅速暈染開來,形成一個直徑約三尺、邊緣流轉著氤氳霞光與奇異符文的圓形光門!光門之內,濃郁的、帶著蠻荒氣息的生命力撲面而來,隱約可見其後扭曲晃動的蒼翠光影與潺潺水聲!
通道開啟了!比上次更加穩定、平和,卻依舊散發著不容忽視的空間波動。
白淺最後看了一眼折顏,見他對自己重重點頭,便再不猶豫,深吸一口氣,縱身化作一道流光,毅然投入那翠綠的光門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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