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冷酷的姿態,活像一個提了褲子就不認人的渣男!
“影左君記性倒是好。當年的事,我也還記得。可當年歸當年,公事歸公事。我當年跟你相交,是敬你是個做實事的人,覺得你能為帝國出力。可現在宏濟善堂幾百萬的虧空擺在明面上,下面的人貪墨成風,賬冊亂得一塌糊塗,這不是我念舊情就能揭過去的。”
“帝國的規矩擺在那裡,華族的體面也擺在那裡。真因為舊情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往大了說,是對不起斃下的託付,往小了說,也是對不起影左君當年的抱負。”
影左真召臉上的笑意一點點僵住,最後徹底淡了下去。他盯著劉易安看了幾秒,終於明白,不管是服軟讓利,還是敘舊求情,這個該死的、小氣的、靠著祖上的功勞活著、自己卻一無是處的二世祖都油鹽不進!
他慢慢坐直身子,後背靠回沙發上,方才的傷感和懇切一掃而空,語氣重新冷了下來,帶著點硬邦邦的力道。
“松野君,看來你是鐵了心要把事情做絕。”影左真召的聲音低沉,“我再提醒你一句,華中的水很深。東條閣下作為統制派的領袖,一直很看重這邊的佈局。真鬧到大本營去,驚動了軍部的各位大人,最後誰難堪,還不一定。”
終於把底牌亮了出來。東條鷹雞,陸軍省次官、玉人的臨時軍務參議、統制派實際領袖,在軍中威望極高,手裡握著陸軍人事、調動的實權。
松野家一直是傳統的海軍一脈,靠著松野公爵的秉性和家族戰略,雖然在日本高層各個派系之間混的遊刃有餘。
可是日本陸軍部不是海軍部!
影左真召不信松野家的手能伸進去!
一旁看熱鬧的池田一雄臉色變了變。他就是陸軍系統的,比誰都清楚東條現在的勢頭。
東條鷹雞是日本陸軍部“鷹派”的領軍人物,也是統制派的領袖,當年的“二二六事件”,他就是最終獲利者!
目前日本軍隊中那些中下層的軍官,全都對他敬仰有加,真得罪了這位,以後他這個滬城憲兵司令的日子恐怕都不會好過。
池田一雄把這事記下來,暗自決定馬上把滬城憲兵系統好好的捋一遍。
一定要把那些狂妄的統制派軍官全都踢出去。否則身邊老是跟著一群火藥桶算怎麼回事!
劉易安卻像是沒聽出威脅一樣,笑著搖了搖頭:“影左君說笑了。東條次官一向以嚴厲著稱,最恨軍中貪腐。真要是知道宏濟善堂有這麼大的窟窿,想必只會支援徹查,不會包庇。真要是因為這事影響了陸軍的名聲,那也是貪腐的人造成的,不是查賬的人。”
影左真召死死盯著他,看了足足半分鐘。他知道,今天談不攏了。劉易安是鐵了心要拿他開刀,別說東條閣下,就是把陸軍大臣搬出來,恐怕也沒用了。
狂妄的二世祖!
“好。”影左站起身,軍靴磕在地板上發出一聲脆響,“既然松野君這麼堅持,那我就等著審計結果。告辭。”
“不送。”劉易安也站起身,微微頷首。
影左真召轉身大步走了出去,關門的聲音比平時重了不少,壓著滿滿的火氣。
會客室裡只剩兩個人。池田一雄皺著眉開口:“孝太郎,真把他逼到這份上?影左這個人陰得很,逼急了什麼事都幹得出來。萬一他再搞什麼陰謀詭計,防不勝防。”
這也是他最糊塗的地方。
按照他的意思,劉易安和近衛文龍不動聲色的慢慢查賬,找到影左貪墨的證據之後,直接往大本營一交,不就完事了?
如果還不放心,直接放到天蝗的御案上也行。反正這倆小子誰都可以輕易辦到。
為什麼非要打草驚蛇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