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民萬歲。”
下面是洛嘉的簽名，親筆寫的。
科瓦斯看著那行字，看了幾秒。然後把書合上，放在膝蓋上。“洛嘉大人，原體讓我帶話。”他的聲音還是那麼平靜，但洛嘉注意到他握書的手指緊了一點。“他說，他看了您寫的那些東西，覺得您和他是一類人。”
一類人？洛嘉對此並不奇怪。
科瓦斯繼續說。“原體說，您和他都是被壓迫者的孩子。您從科爾奇斯的荒漠裡走出來，他從萊卡厄斯的礦坑裡走出來。您帶著您的人民建了一個地上天國，他帶著他的人民炸了一座黑色的方尖塔。路不一樣，但方向是一樣的。”
“科瓦斯指揮官。”洛嘉開口。
“在。”
“你回去告訴你們原體，就說——”他頓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辭。“就說，方向一樣的人，遲早會在路上遇見。”
科瓦斯點了點頭。他把那本平裝版的書收進懷裡。
洛嘉轉身，走回書架前。他抽出一本精裝版，又抽出一本精裝版，再抽出一本精裝版。一共五本，摞在手裡，像一座小小的塔。他走回來，把那些書放在茶几上，一本一本地排開。
“這些是原體親籤版。”他說，語氣很隨意。“這本是《紅色理論》的第一版重印，裡面修改了一些內容，但還算是原汁原味。這本是《周北辰語錄》的精裝版，扉頁上有我老爹的簽名，這是我最喜歡的一本。這本是《地上天國簡明綱要》，安格隆最喜歡的那本，扉頁上有我和我老爹兩個人的簽名。”
“洛嘉大人，”科瓦斯開口，“這些——太貴重了。”
“不貴重。”洛嘉說。“書就是給人看的。放在書架上落灰，其中的思想就沒了意義，再貴重的書也成了一堆廢紙。”
科瓦斯他站起來，朝洛嘉行了一個暗鴉守衛的軍禮。
他沒有說什麼，只是點了點頭。
五個暗鴉守衛從陰影裡走出來，動作整齊得像一個人。他們一人接過一本書，收進特製的密封袋裡。
“洛嘉大人。”
“嗯。”
“原體說，他以後可能會親自來拜訪。”
洛嘉笑了。
“隨時歡迎。”
科瓦斯點了點頭，轉身走進走廊。他的腳步聲很輕，輕到幾乎聽不見。五個暗鴉守衛跟在他身後，像五片被風吹走的黑色羽毛，無聲地消失在走廊的盡頭。
洛嘉轉身，走回會客廳，他走到書架前，看著那些被抽走的書留下的空隙。
五本書。五個空隙。不大，但很明顯。
他伸出手，把旁邊幾本書往中間推了推，把那些空隙填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