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大明:帶着百科闖天下》第132章 遇到旱災,新作物抗旱(1)

作者:煙雲書客·8個月前

韓老蔫、吳有田和李墨從永安縣風塵僕僕地歸來,帶回了鄰縣試種新作物的初步成效與感激之情,也帶回了夏日田野蒸騰的熱浪中,一絲不易察覺的焦灼。老農對天氣的直覺,往往比官府的晴雨表更為敏銳。

“今年的天,燥得邪性。”韓老蔫回村後,沒顧上休息,先去自家地裡轉了一圈,抓起一把田埂上的土,捻了捻,眉頭便鎖緊了,“才進六月,地皮就幹得發白。往年這時候,好歹還能見幾場透雨。今年倒好,幾場毛毛雨,地皮都沒溼透就停了。日頭一天比一天毒,再這麼下去……”

他的話,很快在亂石村和周邊幾個已引種了土豆玉米的村子裡引起了共鳴。老農們望著天上日日高懸、毫無雨意的烈日,再看看地裡開始打蔫的莊稼,心頭都蒙上了一層陰影。麥子正灌漿,豆子正結莢,正是最需水的時候。可水呢?溝渠裡的水日漸淺下去,幾口老井的水位也降得厲害,各家各戶為了搶水澆地,口角都多了起來。

青石鎮這邊,情況稍好,畢竟靠著玉帶河,水源還算充足。但周文彬縣令也已警覺,召集各房商議抗旱保糧之事。王儉更是憂心忡忡,新作物的推廣剛剛有了起色,若遇上大旱,豈不是出師未捷?他一面派人密切注意天氣和河道水情,一面寫信給林越,告知鄉里旱象初顯,詢問州府那邊可有旱情,以及……新作物是否真如傳言般耐旱?

林越接到信時,正在清潩河工地為一段新築堤防的微小滲漏尋找原因。州府的夏日同樣炎熱難當,清潩河的水位也降了不少,露出更多汙黑的河床和垃圾,惡臭更濃。楊知州前幾日議事時,也提及州境之內,已有數縣上報旱情,令各屬官員務必“悉心農事,廣開水源,以紓民困”。

看完王儉的信,林越心頭一緊。他知道,考驗來了。土豆和玉米相對於傳統小麥、水稻,確實具有更強的耐旱性,尤其是土豆,塊莖生長在地下,對土壤表層水分的依賴相對較小;玉米根系發達,能深入土壤汲取深層水分。但這並不意味著它們可以完全無視乾旱。持續的嚴重乾旱,對任何作物都是致命的。

他立刻回信,先是肯定了韓老蔫等人的判斷,旱情需高度重視。接著,他結合自己記憶中的農業知識和在亂石村的觀察,提出了幾點抗旱保苗的建議:

“一曰‘保墒’。可組織人力,對玉米、土豆田進行淺中耕,鬆土除草,切斷土壤毛細管,減少水分蒸發。鬆土後,若能覆蓋一層乾草、麥秸或落葉於壟間,保墒效果更佳。

二曰‘節水灌溉’。若水源尚可,應改大水漫灌為溝灌或穴灌,將水直接引至作物根部,減少浪費。灌溉宜在早晚涼爽時進行,避免烈日下水分快速蒸騰。

三曰‘調整田管’。玉米若已抽雄,可人工輔助授粉,提高結實率,減少空稈。土豆若已見花蕾,可適時摘除部分花蕾,減少養分消耗,促進塊莖膨大。

四曰‘備荒’。若旱情持續加劇,恐影響秋收。當勸導鄉民,除盡力保苗外,亦需思慮後路,如搶種些蕎麥、綠豆等短季耐旱作物,或加大紅薯(若有)扦插,以備不時之需。

新作物雖較耐旱,然亦需水分維繫生命。望加緊組織,合力抗旱。州府亦在統籌,或有賑濟之策。小子在此,亦當留意有無其他抗旱良法。”

信發出去後,林越仍覺不踏實。他知道,信上的建議只是原則,真正落到實處,需要強有力的組織和執行。他想起了亂石村修橋時全村動員的情景,想起了青石鎮集市抽籤定攤的規矩……或許,面對天災,也需要類似的“組織”和“規矩”。

他的思緒又飄回了清潩河工地。這裡的“水”是太多、太髒,需要治理;而家鄉那邊,卻是“水”太少、太金貴。一多一少,皆是民生之苦。自己身在這治理“多水”的工地,心卻繫著那應對“少水”的田野。

幾天後,王儉再次來信,情況更不樂觀。青石鎮周邊已近二十日無有效降雨,玉帶河水明顯減少,一些支流近乎斷流。亂石河也只剩涓涓細流。部分坡地麥田已出現葉片枯黃,減產已成定局。農戶們人心惶惶。

但信中也有亮點:在韓老蔫、吳有田等人的帶領下,亂石村及附近幾個最早種植土豆玉米的村子,已經開始行動。他們按照林越信中所說,組織起來,優先對土豆玉米田進行淺中耕和覆蓋保墒。因這些作物本就種在相對平整或緩坡的地塊,管理起來比分散的麥田豆田更方便集中人力。覆蓋用的麥秸、乾草,也是現成的(去年秸稈還田未完全腐熟的)。至於溝灌穴灌,因水源緊張,只能輪流進行,但總好過大水漫灌的浪費。

“尤可喜者,”王儉信中寫道,“亂石村趙鐵柱等來報,其村土豆田,經淺耕覆蓋後,土壤溼潤度確比相鄰未處理之麥田為佳,土豆苗雖生長放緩,卻未見明顯萎蔫。玉米田情形略差,然因其根系較深,亦比豆類耐旱。新作物之耐旱性,於此次旱象中已初顯。周邊村觀望者,見之亦有心動,前來詢問種法者日增。此誠不幸中之微幸也。”

看到這裡,林越稍稍鬆了口氣。新作物的耐旱性得到了初步驗證,這無疑是推廣路上最有力的廣告。但旱情仍在持續,遠未到可以樂觀的時候。

他將青石鎮的旱情和新作物的表現,尋了個向吳判官彙報工段進度的機會,簡要提了提。吳判官聽後,沉吟道:“此事我亦有耳聞。州府已議定,若旱情持續,將酌情減免受災縣份錢糧,並開倉平價糶米,以穩民心。你家鄉那邊,既有新作物略可支撐,倒也是條路子。只是……”他頓了頓,“若旱情過重,恐新作物亦難獨善其身。你那‘保墒’、‘覆蓋’之法,若真有效,倒可請周縣尊行文,在各鄉推廣,不拘新舊作物,總能多保一分是一分。”

林越心中一動。這確實是個將抗旱技術進一步推廣的機會。他立刻根據記憶和青石鎮的實踐,草擬了一份更為詳盡的《旱時農田保墒抗旱簡易法》,不僅包括了之前信中所述,還補充瞭如何利用夜間低溫時挑水潑灑葉面(微灌溉兼降溫)、如何製作簡易的“滲灌”陶罐等更具體的土辦法,並強調了組織互助、輪流用水、避免爭搶的重要性。

他將這份東西先呈給了沈清源過目。沈清源看後,點頭道:“皆是切實可行之土法,耗費不多,而或有奇效。可附於州府抗旱公文之後,發往各縣參照。” 有了沈大人的首肯,這份凝聚了林越現代知識和古代農人智慧的抗旱小冊子,便隨著州府的公文,飛向了潁州府下轄的各個縣鎮,其中自然包括青石鎮和永安縣。

時間在焦灼的期盼中一天天過去。州府的天空依舊湛藍無雲,清潩河工地上的民夫們,在烈日下勞作,汗水滴在乾涸的土地上,瞬間消失無蹤。林越每日都會遙望西方,那是家鄉的方向。

七月初,終於等來了一場像樣的雨。雖不是酣暢淋漓的大雨,但也持續了大半日,將乾裂的土地浸潤了個透。雨後,王儉的信再次到來,字裡行間透著劫後餘生的慶幸與疲憊。

“此雨雖遲,終解燃眉。旱情得緩。然經此一旱,今歲夏糧減產已成定局,估摸只得往年六七成。所幸土豆、玉米受損較輕,尤其土豆,覆蓋保墒者,塊莖已有雛形,減產預計不過一二成。玉米雖有部分授粉不良、籽粒欠飽滿,然比之豆麥,已算保全。周邊村落,凡引種新作物者,損失皆小於傳統作物。經此一役,新作物‘耐旱’之名,不脛而走,前來打探求種者絡繹不絕,工坊前院,幾成農事詢問之所矣!李墨連日應對,筆不停書……”

信的最後,王儉寫道:“天災難測,然人事可盡。此番抗旱,新作物顯其長,林小友所授之法亦見其功。可見‘便民’之道,不僅在順境時錦上添花,更在逆境中雪中送炭。盼你於州府,亦能秉持此心,克難前行。”

放下信,林越走到官舍小院,看著那幾株在雨後顯得格外精神的土豆和玉米苗,心中百感交集。一場旱災,帶來了損失,卻也像一塊試金石,檢驗了新作物的成色,也檢驗了他所推行之“法”的實效。便民之路,從來不是一帆風順的坦途,而是在與天災人禍、與陳舊觀念的不斷碰撞與磨合中,頑強地延伸。

清潩河的治理仍在繼續,而家鄉田野裡那些在旱災中挺立下來的新綠,則成了他心中最堅實的慰藉與力量源泉。他知道,當秋天的收穫時節到來,那些從乾旱中倖存下來的土豆和玉米,將不僅僅是一捧糧食,更是一種信念的證明——在這片古老的土地上,新的希望,正隨著每一次艱難的考驗,變得更加堅韌,更加深入人心。而他的使命,便是守護這希望,並讓它傳播得更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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