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大明:帶着百科闖天下》第144章 開設工匠學堂,培養匠人(1)

作者:煙雲書客·9個月前

窪子店驚魂一夜的硝煙與血腥氣,在臘月的寒風裡漸漸散去,留下的卻是比以往任何時刻都更加堅固的民心與聯防網路。匪徒的潰退,不僅證明了“守望相助”的力量,更如同一劑猛藥,讓周邊鄉鎮那些尚在猶豫、觀望的村落徹底看清了利害。年關前後,主動派人到青石鎮探問、甚至帶著簡陋“拜帖”請求加入聯防約定的鄰近村莊,竟有五六處之多。王儉與李墨忙得不可開交,接待、解釋、協商,將那份《聯防互助約定》的簡化版本和基本操作章程,如同播撒種子般,遞到更多里正鄉老的手中。

然而,在這片因聯合自保而日益凝聚的鄉土上,一個新的、更深層次的議題,隨著春日氣息的隱約萌動,被擺到了王儉和林越的面前——人才,或者說,掌握了一定技藝的“匠人”之匱。

這個議題,是由幾件看似不相干的小事匯聚而成的。

其一,是那架作為“鎮器”的簡易弩。經過韓老蔫和幾位老匠人多日精心製作除錯,終於在年節前勉強成型。試射之日,選在遠離村落的荒谷,由趙鐵柱等七八個最穩重的漢子操作。絞弦上箭,瞄準三十步外捆紮的草人,釋放!粗大的木箭帶著風聲呼嘯而出,“哆”地一聲悶響,深深扎入草人,餘勢未消,箭尾繫著的繩索嘩啦抖開。威力確實可觀,但操作繁瑣,需多人密切配合,且稍有不慎,絞弦的槓桿就可能打滑傷及自己人。參與制作的鐵匠老周坦言:“這玩意兒,弄成這個樣子,已是俺們幾個老骨頭琢磨的極限了。裡頭的竅門,像這牛筋絞合的鬆緊、這扳機卡榫的深淺,全憑手上感覺,說不清道不明。換個生手,怕是做不出來,用起來也懸。”

其二,是開春後準備擴大土豆、玉米種植,急需一批改良的、更省力的點種器具和中耕除草工具。林越之前畫過些草圖,但本地木匠、鐵匠照著做出來的,總是差些意思,不是笨重就是不靈光。有鐵匠抱怨:“林先生畫的圖樣是好,可有些彎角、厚薄,光看圖拿不準,得多試幾次,廢料不說,還耽擱功夫。”

其三,隨著聯防擴大,各村對叉竿、飛石索的需求增加,尤其是叉竿前端的鐵製丫杈或加固的鐵環,需要鐵匠打造。鎮上的鐵匠鋪就周師傅一家,忙得腳不沾地,訂單排到了兩個月後。有村子等不及,自己找半吊子鐵匠胡亂打製,結果不是太脆易折,就是形狀不對套不上木杆,反而誤事。

其四,李墨在整理各村技術需求時發現,不少農戶對林越信中提到過的“新式紡車”、“改良織機”乃至“水碓”、“風車”等省力器械充滿好奇,但苦於無人會做,甚至連看都沒看過實物或詳細圖樣。

這些問題,歸根結底,都指向一點:技術需要傳承,技藝需要擴散,單靠林越偶爾的信件指點、或少數老匠人的經驗摸索,已經跟不上這片土地上日益增長的需求和渴望。人們不僅需要知道“做什麼”,更需要學會“怎麼做”,甚至“為什麼這麼做”。

當林越風塵僕僕地從州府回到青石鎮,迎接他的不僅是鄉親們熱情的噓寒問暖和那塊高懸在鎮衙側廳、蒙著紅綢的“便民有方,惠我糧豐”匾額,更有王儉、李墨、韓老蔫、趙鐵柱等人聚集一堂,提出的這個緊迫而宏大的議題。

“……情形便是如此。”王儉將上述幾點一一說明,最後總結道,“林越,你帶回的學問,如同種子,已在這片土地生根發芽,甚至開花結果。然如今苗壯葉茂,單靠當初幾粒種子自然散播,已顯不足。需有園丁專門侍弄,剪枝嫁接,方能蔚然成林,惠及更多。這‘園丁’,便是通曉你那些實用之學的匠人。培養匠人,非一日之功,然勢在必行。”

林越聽著,心中感慨。他離開不過大半年,家鄉的變化已如此深刻,提出的問題也如此切中要害。是啊,授人以魚,不如授人以漁。當基本的生存和安全問題得到初步緩解後,對技能、對知識的系統性需求自然就浮現出來。

“王兄所言極是。”林越沉吟道,“培養匠人,確為長遠之計。我此番回來,見鄉樣煥然,聯防有成,心甚慰之。然百尺竿頭,當思更進一步。開設學堂,專教工匠技藝,此議甚好。只是,學堂如何辦?教什麼?誰來教?學生從何來?束脩幾何?學成何用?此皆需細細籌謀。”

一直安靜聆聽的李墨此時開口:“林先生,學生近來整理往來書信及各鄉諮詢,於‘教什麼’略有淺見。可分門別類,暫設數科:一曰‘農器改良科’,專教新式犁、耘鋤、點種器、收割器具之製作原理與實操;二曰‘日用製作科’,授肥皂、白糖、簡易織機紡車、乃至醃製儲存之法;三曰‘土木水利科’,講簡易測量、蓄水池、水渠修築維護、房屋加固之法;四曰‘金鐵加工科’,傳基礎鍛打、淬火、工具製作與修理。此四科,皆依先生所傳及本地亟需而定。或可再設‘識數記賬科’,授基礎算術、度量衡及簡易記賬,此亦百業所需。”

韓老蔫磕磕菸袋,補充道:“教的人,現成的就有幾個。打鐵的老周,木工活好的趙老栓,還有我跟有田,莊稼地裡的傢伙事和土法能說道說道。就是咱們這點手藝,怕是不夠‘學問’,也說不利索。”

趙鐵柱道:“學生好辦。各村巡防隊裡,就有不少年輕後生,手巧肯學。家裡種地、做手藝的,也有想學門本事傍身的。束脩……剛開始,恐怕不能收太多,管頓飯,或者象徵性收點糧食柴火,得讓想學的人進得來。”

王儉最後拍板:“此事可行。地點,鎮衙後面有處廢棄的舊倉房,稍加修繕,隔出幾間,便可作為學堂。初始不必求全,可選‘農器改良’與‘金鐵加工’兩科先辦起來,因這兩樣當前最急。教員嘛,就請周師傅、趙老栓師傅,並韓老哥、吳老哥從旁協助講解農事需求。林越,你總攬大綱,定下教授的要領和深淺。李墨,你協助擬定章程、管理名錄。束脩暫定每月一斗雜糧或等價柴薪,家境實在困難者,可由村裡作保,暫欠或免去。學制……先以三個月為一期,著重實操。學成之後,可由學堂出具薦書,各村裡正優先僱請,或助其開設小小作坊。諸位以為如何?”

這個方案,務實而低調,考慮了現有的資源和接受程度。眾人皆無異議。

說幹就幹。舊倉房的修繕由趙鐵柱帶巡防隊青壯利用閒暇完成。周鐵匠和趙老栓被鄭重請來,聽聞要他們“教授技藝”,起初連連擺手,直說“手藝粗陋,不敢誤人子弟”。但在林越、王儉的鼓勵和“將手藝傳下去,造福鄉里”的勸說下,終於忐忑答應。林越結合現代職業培訓的一些理念,為他們設計了簡單的教學流程:先由他講解某件器具的用途、基本原理和關鍵要點(儘量用大白話和比喻),然後由周師傅或趙師傅演示製作過程,分解步驟,講解材料選擇、工具使用和手感經驗,最後讓學生親手嘗試,師傅從旁指導糾正。強調“知其然,也知其所以然”,不僅教怎麼做,也儘量解釋為什麼這麼做。

招生告示由李墨撰寫,簡單明瞭,貼於鎮衙門口及各村裡正處。出乎意料,報名者頗為踴躍。不僅有各巡防隊推薦的靈巧後生,還有鎮上作坊的學徒,甚至有些家境尚可、想讓兒子學門實在手藝的農戶也送了人來。第一期“工匠學堂”,在元宵節後不久,便招收了二十餘名學員,分作“農器”與“金鐵”兩班,正式開課。

開課那日,舊倉房改造的學堂裡,刨花與鐵屑味混雜。林越站在前面,看著下面那些年齡不一、面龐黝黑卻眼神專注的學員,心中湧起一股別樣的激動。這不是他在州府治河時指揮的民夫,也不是在田間推廣技術時面對的農戶,而是一群渴望系統學習技能、改變自身命運的“學生”。他彷彿看到了無數顆種子,即將在這簡陋的學堂裡,接受澆灌,等待破土而出。

“諸位,”林越清了清嗓子,聲音在有些空曠的倉房裡迴盪,“今日學堂初開,不教之乎者也,只教能動手做出來、能讓日子好過些的實在本事。手藝在手,走遍天下有飯吃。望諸位用心學,師傅用心教。咱們這學堂,不求做大官,只求做能人。”

倉房裡響起有些拘謹卻響亮的應和聲。工匠學堂的第一課,就在周鐵匠拉響的舊風箱呼哧聲和趙老栓推刨子的沙沙聲中,正式開始了。窗外,春寒依舊料峭,但這間簡陋學堂裡燃起的求知之火,卻似乎預示著,這片土地上,一種新的力量——知識與技能有意識傳承的力量——正在悄然萌發,它將與那聯防的網路一道,成為支撐這片鄉土走向更安穩、更富庶未來的兩根堅實支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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