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大明:帶着百科闖天下》第186章 建立州府糧倉,儲備糧食(1)

作者:煙雲書客·8個月前

沈青巖的書房門窗緊閉,炭盆裡的火光映照著攤在桌上的幾張圖紙。林越站在一旁,李墨侍立,兩人都有些緊張地等待著通判大人的評判。

這幾張圖,便是林越和李墨耗費數日心血,結合振威營經驗與前世記憶,整理出的《州倉儲糧改良示意圖》與《損耗稽核要略》。圖紙畫得極細緻:如何將高大廒房內部改造出多層架空通風倉板,如何合理設定高低錯落的對流氣窗與拔氣煙囪,如何規劃糧堆碼放以利檢查和通風,甚至還有簡易的“探溫竹竿”與“驗溼土埋法”示意圖。文字部分則詳細說明了不同糧種的儲存要點、防蟲配料(如除蟲菊、菸葉末、草木灰的運用)、日常巡查制度以及基於進出記錄與實地抽檢相結合的損耗核查思路。

沈青巖看得很慢,手指不時在圖紙某處輕輕叩擊,眉頭時而緊鎖時而舒展。書房裡只有炭火偶爾發出的噼啪聲。

良久,他終於抬起頭,目光落在林越臉上,緩緩道:“圖繪得清楚,理說得明白。尤其這‘架空倉板’與‘高低氣窗’之設,頗得通風除溼之要。損耗稽核之法,雖顯繁瑣,卻切中胥吏虛報之弊。看來,你在振威營並非僥倖成功,確是深思熟慮。”

林越心中一鬆:“大人過譽。倉廩之政,學生亦是邊學邊想,紙上談兵居多,還需實踐檢驗。”

“紙上談兵,亦需有章法。”沈青巖將圖紙小心捲起,“你既有章法,本官便予你實踐之機。王倉大使稱病告假已有數日,州倉日常暫由其副手及幾個老吏維持,正是釐清底細、嘗試改進之時。然,州倉不比營倉,牽涉錢糧鉅萬,各方眼睛都盯著。大刀闊斧,必引反彈。本官之意,徐徐圖之。”

他起身踱步:“你與李墨,明日起,便以‘核查修城物料賬目涉及倉儲部分’為名,進駐州倉。此為公事,旁人難置喙。進去之後,先莫提改造,首要之事,是摸清底數。各廒房實際存糧幾何?與賬冊差額多少?儲糧現狀究竟如何?哪些倉廩問題最重?那些倉丁、鬥級(量糧小吏)、雜役中,誰尚可救藥,誰已同流合汙?這些,需你們眼觀六路,耳聽八方,仔細分辨。”

林越和李墨肅然點頭。

“待底數稍清,再擇一二問題最突出、又相對偏僻的廒房,試行改造。”沈青巖繼續道,“就用你圖上這些法子,選最簡單的做起。所需物料,可先從修城工地餘料中呼叫,或報與吳吏,從小額雜項中支取,避開倉吏經手。工匠亦從工地抽調可靠之人,由胡匠頭選派。記住,動作要小,見效要快,過程要記錄詳盡。做出樣子,有了實績,才好在更大範圍說話。”

這是典型的“試點先行、以點帶面”策略。林越深以為然:“學生明白。定當謹慎行事,務必使試點成功。”

“此外,”沈青巖目光銳利,“劉書辦雖暫離,其黨羽未清。王倉大使此番‘稱病’,恐是避風頭,亦是觀望。你等在倉中,務必言行謹慎,勿授人以柄。若有緊急或為難處,可讓李墨直接來尋本官。去吧,此事若成,於國於民,功莫大焉。”

走出州衙,寒風撲面,林越卻覺得心頭火熱。整頓州倉,這可是直接參與州府核心政務的機會,遠比修城牆更深入權力與利益的漩渦中心。

次日一早,林越與李墨便帶著州衙出具的公文,來到了位於城東的州倉。倉區佔地頗廣,一排排高大的廒房如同沉默的巨獸伏在地上,青灰色的牆壁顯得厚重而陰森。門口幾個老倉丁正縮著脖子曬太陽,見兩人走來,尤其看到李墨手中的公文,懶洋洋地起身,其中一個鬍子花白的老頭慢吞吞進去通報。

等了約一刻鐘,一個穿著半舊吏服、面皮焦黃、眼珠轉動的中年人才迎出來,自稱姓孫,是倉副使。他臉上堆著笑,眼神卻帶著審視:“哎呀,林先生,李書辦,有失遠迎!沈大人早有吩咐,說是核查修城物料賬目?咱們倉裡確實有些木料、石灰的進出記錄,已備好了,二位裡邊請,裡邊請。”

孫副使將兩人引到一間狹小昏暗的辦事房內,桌上果然擺著幾本賬冊。他熱情地倒上劣茶,便站在一旁,似要“陪同協助”。

林越心知這是監視。他也不急,與李墨裝模作樣地翻看賬冊,不時問些無關痛癢的問題,比如某批石灰入庫日期、經手人是誰。孫副使對答如流,顯然早有準備。

看了一個多時辰,林越合上賬冊,笑道:“孫副使,賬目清晰,有勞了。只是沈大人交代,還需看看實物儲存情形,與賬冊是否相符,也好回稟。不知可否帶我等去廒房看看?順便也看看倉中儲糧的大致情形,回去也好向大人稟明州倉現狀。”

孫副使臉上笑容微僵:“這個……林先生,倉廩重地,向來不許閒雜人等擅入。況且如今王大使告病,下官也不敢擅專啊……”

“孫副使言重了。”林越語氣溫和卻堅定,“我等乃奉沈大人之命公幹,核查物料亦是職責所在。若覺不便,我可再向沈大人請一道手令。只是如此一來,倒顯得孫副使不便配合了。”

孫副使臉色變了變,權衡片刻,擠出一絲笑:“林先生哪裡話,既然是沈大人之命,自然方便,方便。只是倉內地滑梯高,二位小心腳下。請隨我來。”

他叫上一個手持名冊、負責記錄的各廒“看倉人”,領著林越二人進入倉區。一進廒房區,那股熟悉的、混合著陳糧、黴味和塵土的氣息便濃郁起來。廒房高大,內部卻昏暗,僅靠高處幾個小氣窗透入微弱光線。糧袋堆積如山,直接碼放在鋪著木板的泥地上,許多麻袋底部顏色深暗,靠近牆根的更是可見大片黴斑。空氣凝滯沉悶,呼吸都有些不暢。

孫副使一邊走,一邊指著糧堆介紹:“這是甲字廒,存的是去歲秋糧,都是上好的粳米……那是丙字廒,存了些陳麥……”

林越和李墨仔細觀察,默記於心。他們注意到,倉內管理極為粗放,糧堆碼放雜亂,幾乎不留檢查通道。看倉人一臉麻木,對明顯的黴變視若無睹。孫副使的解說也是含糊其辭,問及具體某廒存量、損耗情況,便推說賬冊上有,或要問具體看倉人。

走到一處位於角落、編號“辛字”的廒房時,林越停下了腳步。這間廒房比其他更顯破舊,門口堆著些散落的壞糧和雜物,氣味也格外刺鼻。

“孫副使,這間廒房似乎問題不小?”林越問道。

孫副使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隨即掩飾道:“哦,辛字廒啊,這裡地勢最低,往年就有些返潮,存的是些次等雜糧,準備年後發濟貧用的,所以……疏於打理了些。”

林越點點頭,不再追問,卻在心中給這“辛字廒”打上了重點標記。

一圈轉下來,已是午後。林越謝過孫副使,與李墨離開。回到臨時住處,兩人立刻將所見所聞詳細記錄:各廒大致狀況、管理疏漏、可疑之處,尤其是辛字廒的異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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