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大明:帶着百科闖天下》第200章 州府建醫院,負責防疫(1)

作者:煙雲書客·8個月前

返回州城的官道上,塵土飛揚。林越靠在馬車廂壁上,閉目養神,腦海中卻反覆迴響著東亭場灶戶們演練時的號子聲,以及場大使那句關於工房書辦打聽傳習花費的提醒。防火知識的傳授,如同在乾涸的土地上掘開一道細渠,清流雖小,卻實實在在浸潤了人心。然而,這細渠的開掘,似乎也引來了暗中窺伺、意圖堵截的手。

正當他思忖著如何應對可能來自工房乃至王判官那邊的阻力時,馬車外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和呼喊:“前方可是林先生車駕?宋大人有急事相召,請速往州衙!”

林越心中一緊,莫非又有變故?他吩咐車伕加快速度,直奔州衙。

宋濂並未在二堂或書房見他,而是在州衙後院一間僻靜的值房內。屋內除了宋濂,還有一位面容清癯、氣質儒雅、年約五旬的老者,穿著半舊的道袍,神色凝重。林越認得,此人是州城頗有名望的老大夫,姓秦,單名一個“濟”字,開著一間“濟生堂”,醫術仁心,頗得百姓敬重。

“林越,你回來得正好。”宋濂示意林越坐下,開門見山,“東亭場之事,本官已知悉,做得不錯。然今日召你,是為另一樁緊要之事。”他指了指秦大夫,“秦先生,你將城西所見,再與林先生說說。”

秦濟秦大夫微微欠身,聲音帶著憂慮:“林先生,老朽今日晨間,應請去城西瓦罐巷出診。那一片,聚居的多是貧苦挑夫、匠役、小販。一家五口,父母並三個孩童,皆病倒在床,發熱、頭痛、身上起紅疹,嘔吐不止。觀其症狀,頗似……‘時疫’之兆。老朽仔細問過,近幾日,巷中類似病症,已非此一家,只是輕重不同,亦未敢聲張。老朽已開了方子,叮囑隔離、通風、煮沸飲水,然心中著實不安。”

“時疫”二字,如同一記重錘敲在林越心頭。在這個時代,瘟疫的殺傷力遠勝刀兵,一旦爆發,往往屍橫遍野,州城封鎖,民生凋敝。城西那片貧民區,人口密集,衛生條件極差,正是疫病滋生的溫床。

宋濂面色沉凝:“本官已密令戶房、刑房,暗中排查城西其他街巷,暫未發現大面積蔓延,但瓦罐巷及相鄰兩條巷子,已有十數戶出現類似病患。此事,絕不可等閒視之。”

林越立刻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大人,秦先生,當下最要緊之事,一是迅速隔離救治病患,防止擴散;二是查清病源,阻斷傳播;三是安撫民心,避免恐慌釀成變亂。然城西貧戶,就醫艱難,往往小病拖成大病,大病只能等死。且一旦疫起,人人自危,若無一集中救治、隔離、管控之所,單靠醫館藥鋪各自為戰,恐難遏止。”

秦大夫嘆息道:“林先生所言極是。老朽的‘濟生堂’,連同城中其他幾家醫館,平日已是不堪重負,若真有疫病流行,斷難容納救治。且醫館混雜,極易交叉傳染。往年州城遇疫,或是由官府臨時徵用寺廟、空宅設‘癘人所’,然往往倉促混亂,醫藥不繼,管理無序,死者甚眾。”

宋濂目光灼灼地看著林越:“林越,你於實務籌劃,屢有巧思。東亭場防火傳習,可見你亦重‘防患於未然’。此次疫病苗頭,雖是危機,卻也是契機。本官有意,奏請州尊,在州城籌建一處常設的‘醫局’,專司防疫救治、收納貧病。平日可為百姓診治常見疾病,教授衛生防病知識;一旦遇疫,則可迅速轉為隔離救治之所,統一排程醫藥人手。你以為如何?”

建立州級公立醫院!林越心中一震。這想法,遠超他之前預料的“教授急救知識”,而是直接切入公共衛生體系的構建。這無疑是造福萬民的大善舉,但其中的艱難,也可想而知:經費從何而來?醫者從何而募?藥材如何保障?如何協調與現有醫館藥鋪的關係?更別提那些可能因觸及利益而生的阻撓。

但,機會就在眼前。宋濂顯然已深思熟慮,且秦大夫這樣的業內翹楚也在場,說明此事並非空談。林越壓下心頭激盪,謹慎答道:“大人此議,高瞻遠矚,功在當代,利在千秋。若能建成,實乃州府百姓之福。學生以為,此事可分‘近’、‘遠’兩步。近期,當務之急是處置城西疑似時疫,可立即在城西擇一寬敞、通風、相對獨立的廢棄官房或寺廟,設立臨時‘防疫所’,將病患集中隔離,由秦先生等大夫主持,統一診治、給藥、管理,嚴防擴散。同時,在城西張貼安民告示,教授簡易防疫之法(如沸水、洗手、通風、掩口鼻),穩定人心。”

“遠期,籌建常設‘醫局’,需周密籌劃。首要乃是選址、籌款、定章程。選址當兼顧城內四方,交通便利,遠離鬧市又不宜太偏。籌款除州衙撥付外,或可勸募士紳商戶捐助,亦可考慮將來醫局對富戶收取診金、對貧病減免以補不足。章程需明確醫局性質、主管官員、醫師招募與酬勞、藥材採購與管理、病患收治流程、防疫職責等。尤其需處理好與民間醫館之關係,可聘名醫輪流坐堂,亦鼓勵醫館學徒來局學習,並非取而代之,而是互補協作。”

宋濂與秦大夫對視一眼,均微微點頭。林越的應對,既抓住了眼下燃眉之急,又對長遠建設有清晰思路,沉穩務實。

“好!”宋濂拍板,“城西防疫,刻不容緩。本官即刻行文,徵用城西廢棄的‘養濟院’舊屋,設為臨時防疫所。秦先生,煩請您聯絡城中諸位有仁心、敢擔當的醫者,輪流值守。所需藥材,由州衙墊支,從官倉調撥部分,其餘緊急採購。林越,你與李墨,協助秦先生,佈置防疫所,制定隔離分割槽、人員進出、汙物處理等細則,務必周全。”

“籌建常設醫局之事,”宋濂繼續道,“本官會即刻面稟州尊,陳明利害,爭取支援。林越,你便著手草擬一份詳細的《籌建州府醫局條陳》,將選址、籌款、章程等事宜細化。秦先生精通醫道,於醫局運作、醫師管理、藥材鑑別等,還請不吝賜教,共襄善舉。”

秦濟起身,鄭重一揖:“宋大人為民請命,林先生思慮周詳,老朽敢不盡力?濟世活人,乃醫者本分。籌建醫局,若能惠及更多貧病,老朽願傾囊相授,並聯絡同道,共助其成。”

任務緊急而重大。林越與李墨當天便隨秦大夫來到城西。廢棄的養濟院果然破敗不堪,但屋舍尚存,院落寬敞。林越立刻指揮跟隨的幾名州衙雜役和臨時招募的幫工,進行緊急清理、分割槽:將房屋分為“疑似病患隔離區”、“確診病患救治區”、“醫護休息更衣區”、“藥材存放煎煮區”、“汙物處理區”,各區間用石灰劃線,懸掛不同標識。要求所有進出人員必須用煮沸的布巾矇住口鼻,進出各區間必須用石灰水洗手,病患衣物用具單獨煮沸清洗,排洩物深埋或投入石灰坑。

秦大夫則帶著幾位響應號召趕來的大夫和學徒,對陸續送來的病患進行診斷、分類安置。初步診斷,此次病症確為一種傳染性較強的“時疫”(疑似斑疹傷寒或類似疾病),但發現尚算及時,集中隔離和統一用藥後,病情初步得到控制,未出現新的重症。

林越讓李墨將防疫所的佈置、管理細則詳細記錄,並編成通俗易懂的“防疫須知”,在城西各處張貼,由差役敲鑼宣講,內容除隔離就醫外,更強調“喝沸水、勤洗手、通空氣、清垃圾、避蚊蠅”。同時,組織人力對病患居住的街巷進行灑掃、清理積水、焚燒汙物,用石灰水潑灑牆根地面。

這些措施組合起來,效果顯著。數日後,新發病例開始減少,重症患者病情好轉,城西人心漸穩,並未出現大規模恐慌。

而林越在協助防疫所運轉的同時,也開始起草那份關乎長遠的《籌建州府醫局條陳》。他走訪了州城幾處可能的選址,諮詢了多位醫者、藥商、乃至“第一坊”的劉寡婦(從管理角度),又結合前世對醫院運作的模糊認知,力求使條陳既符合時代條件,又具備前瞻性和可操作性。

條陳中,他將這所擬議中的醫療機構命名為“州府惠民醫局”,定位為“官民合辦、平戰結合、防治並舉”的公共醫療中心。詳細規劃了建築佈局(門診、病房、藥局、防疫隔離區、教學區)、人員構成(官派提舉、聘請名醫、招募學徒、雜役)、經費來源(州衙常例、富戶捐輸、診金收入、藥局盈餘)、運作流程,尤其強調了“防疫”職能和“傳授衛生知識”的職責。

當這份厚實的條陳連同城西防疫的階段性報告一併呈上時,宋濂仔細審閱後,長舒一口氣。他知道,有了這兩份紮實的成果,說服州尊乃至布政使司,便多了許多把握。

然而,正如林越所料,籌建醫局的訊息一經傳出,尚未等到州尊批覆,暗流已然湧動。州城幾家大藥鋪的東家率先坐不住了,他們擔心官辦醫局會壟斷藥材採購,壓低藥價,衝擊他們的生意。一些與王判官關係密切的醫館,也傳出風言風語,說什麼“官辦醫局必養庸醫”、“與民爭利”、“壞了行規”。

這一日,林越正在臨時防疫所與秦大夫商議一種簡易病床的設計(便於清潔和移動),州衙一名書吏找來,低聲道:“林先生,王判官請您去一趟工房,說是……瞭解一下籌建醫局佔用官地及營造的‘規制’問題。”

林越與秦大夫交換了一個眼神。該來的,終究還是來了。王判官這是要借“規制”之名,行刁難拖延之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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