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嘩啦!”
陶彈在落地瞬間碎裂,但巨大的動能和飛濺的尖銳破片,卻造成了恐怖的殺傷!至少三四名韃靼兵被直接命中或附近,慘叫著倒下,人馬皆驚!那一片原本整齊的陣型,瞬間出現了一個小小的缺口和劇烈的騷動!戰馬的驚嘶、傷者的哀嚎、軍官的怒吼混雜在一起。
韃靼軍整個前壓的勢頭,為之一滯!許多士兵驚恐地望向關隘城頭那幾處硝煙未散的地方,他們從未見過能在如此遠距離造成如此殺傷的武器!那不是弓箭,不是弩炮,那是……雷火?
“打中了!打中了!”北城牆上的守軍爆發出難以置信的歡呼,炮手們更是激動得滿臉通紅,剛才的恐懼被這意外戰果衝散大半。
韓奎緊握的拳頭略微鬆開,眼中精光爆射。“好!裝填!快!壓低炮口,打他前陣!弓弩手,進入百步再放箭!”
炮手們精神大振,雖然手指依舊因為緊張和後坐力的震動有些發抖,但動作卻快了不少。清理、裝藥、裝彈……流程在腎上腺素的作用下加速。
韃靼軍前鋒在最初的混亂後,似乎被軍官強行彈壓,再次開始推進,速度甚至更快了,顯然是企圖快速衝過火炮的威脅範圍。騎兵開始從兩翼緩緩加速,準備迂迴。
“目標,敵前鋒!放!”孫二狗令旗再揮。
這一次,三門炮的落點散佈更大,但全部落在了推進中的韃靼前鋒隊伍裡或附近。爆炸的煙塵、飛濺的破片、受驚亂竄的人和馬,讓這支原本氣勢洶洶的隊伍陷入了更大的混亂。衝鋒的勢頭再次受阻。
“飛鴉隊!西牆!敵騎已近百五十步!放!”韓奎敏銳地注意到了側翼加速的騎兵。
西城牆上的“飛鴉隊”早已準備就緒,聽到命令,負責點火計程車卒幾乎同時點燃了二十具“集火飛鴉”的引信。
“嗤嗤嗤嗤——”
“轟轟轟轟!!!”
不同於火炮的沉重轟鳴,這是一片更加尖銳、密集的爆響!二十道拖著濃煙尾焰的“飛鴉”騰空而起,在空中劃出雜亂的軌跡,大部分歪歪斜斜,但覆蓋範圍卻極廣,如同天女散花般撲向正在迂迴的韃靼騎兵側翼!
這些騎兵何曾見過這等劈頭蓋臉、漫天亂飛的“火烏鴉”?馬匹受驚,嘶鳴立起,隊形大亂。幾隻“飛鴉”恰好落入馬隊中,綁縛的火油罐碎裂,火焰“騰”地竄起,點燃了皮毛、衣物,更引發了徹底的驚恐和踐踏!
迂迴攻勢,尚未接近城牆,便已瓦解。
此刻,韃靼步兵前鋒,在承受了兩輪炮擊和己方側翼崩潰的心理壓力下,終於勉強衝到了離城牆百步之內。迎接他們的,是城牆上早已蓄勢待發的密集箭雨和弩矢!
若在往常,這個距離正是韃靼弓箭手與守軍對射、步兵趁機攀附的激烈絞殺階段。但今天,先是被從未見過的遠距離“雷火”轟得七葷八素,又親眼目睹側翼騎兵被“妖火”擊潰,韃靼前鋒計程車氣已然跌入谷底。他們的箭矢顯得稀疏無力,衝鋒的腳步也遲疑凌亂。
而守軍則士氣如虹!火炮的怒吼還在耳邊迴盪,看到不可一世的韃子被打得狼狽不堪,每個士卒都感到熱血沸騰。箭矢如潑水般傾瀉而下,滾木礌石毫不吝嗇地砸落。
韃靼軍的攻勢,在城牆下百步到五十步的區域內,就陷入了進退維谷的困境。前進,頂著密集的矢石和不知何時會再次落下的“雷火”;後退,軍令如山,且已付出傷亡。
韓奎看準時機,下令預備隊從側門殺出,進行了一次短促的反衝擊。本就士氣低落的韃靼前鋒,在守軍步騎配合、尤其是對那“雷火”武器的極度恐懼下,終於崩潰,向後敗退。
敗退一旦開始,便難以遏制。中軍試圖穩住陣腳,但城頭的火炮經過短暫的冷卻和裝填後,再次發出了怒吼!雖然準頭依舊感人,但那種驚天動地的聲勢和隨時可能落到頭頂的死亡威脅,徹底擊垮了韃靼軍隊繼續作戰的意志。
嗚咽的退兵號角響起(或許是某種骨哨),韃靼軍隊如同退潮般向北潰逃,留下了遍地的屍體、傷兵、破損的旗幟和武器,還有幾十匹無主的驚馬。
“勝了!我們勝了!”青崖關上,歡聲雷動!士卒們揮舞著兵器,很多人臉上還帶著硝煙和血汙,卻笑得無比燦爛。
韓奎沒有笑,他扶著垛口,望著遠處潰逃的煙塵,又回頭看了看那三門炮口仍在嫋嫋冒著青煙的“虎蹲炮”,還有那些興奮地圍著火炮又跳又叫的炮手們。半晌,他重重吐出一口濁氣,對身邊的孫二狗道:“記下來,火炮首戰,斃傷敵……不少於五六十,潰敵數百。飛火鴉驚敵騎,潰其側翼。此戰,火器當居首功!給北滄州宋大人、林先生的報捷文書裡,給老子寫清楚!”
“末將遵命!”孫二狗大聲應道,臉上是抑制不住的激動和自豪。
王鐵匠、李火藥匠等人,被激動計程車卒們圍住,高高拋起。他們黝黑疲憊的臉上,也露出瞭如釋重負的笑容。這些粗糙的鐵疙瘩和黑火藥,真的在戰場上證明了它們的價值。
陽光終於完全躍出地平線,金輝灑滿剛剛經歷血火的青崖關。關牆上下,忙碌著救治傷員、清理戰場、加固防務。但一種前所未有的信心,卻在每個人心中滋長。他們見識到了新武器的威力,也見識到了自身訓練的價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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