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恆遠指著擔架，腦子裡亂成一團。這人什麼意思，找趙蘭香，那躺著的人是誰。一個念頭冒出來，他不敢往下想。
“同志，你是這裡的住戶嗎，有沒有聽過趙蘭香的名字？”那個拉住人的漢子再次問。
顧恆遠指了指自己剛剛出來的院子，然後飛一樣逃開了。
他知道那人這麼問，只有一種可能，那個血糊糊的人就是奶奶趙蘭香。
他不是不擔心奶奶的情況，他只是害怕，他就算回去也什麼都不能做。家裡有爸媽，小叔和小嬸，他們更懂要怎麼做。
他還要上班，要是自己曠工，廠裡看自己會更不順眼，到時候開除自己，家裡就少了一個人的收入，奶奶看病就更沒錢了。
他逃開是迫不得已，他都是為了這個家的未來。
他不斷給自己灌輸這個說法。到了車間的時候，他已經能完全接受這個邏輯。
車間裡機器響，他換上工作服，站在工位前，手上幹活，腦子裡卻還是那個血糊糊的人。他甩了甩頭，把注意力放到機器上。
組長過來看了他一眼，問他是不是不舒服。他說沒事，能幹。
院子裡，門被推開，抬著趙蘭香的人呼啦啦走進來。
“趙蘭香的家人在哪裡，趙蘭香的家人在哪裡！”
幾個人的喊聲很大，在安靜的黑夜裡格外響。邊上的鄰居紛紛探出頭看。
顧宏博顧宏利聽到有人喊趙蘭香，趕緊跑出來。
院子裡站著好幾個陌生人，地上放著一個木架子，上面躺著一個人。
衣服凌亂，面目模糊。
他們一時不清楚發生了什麼事。
“我們就是趙蘭香的家人，幾位同志，請問找我們有什麼事情？”顧宏博看著幾人，心裡有種不好的預感。
不會是弟弟廠裡的人上門來要債了吧，這大晚上了，還讓不讓人安生，說好的給一週時間，太不講信用了。
幾人見顧宏博看自己的眼神不友善，也不樂意了。
“你們怎麼當子女的，家裡老人不見了也不擔心。我們好心把你老孃救回來，還給抬回了家，你連一句感謝都沒有，搞得跟是我們做了壞事一樣。我呸，你娘有你們這樣的兒子也是天大的福氣。”
“對，我們哥幾個平時雖然混不吝了點，可見死不救的事情我們做不到。看在我們幾個大晚上抬著你娘走了這麼久的路，給我們哥幾個十塊錢的辛苦費不過分吧？”
顧宏博顧宏利兩人愣住。
他們嘰裡咕嚕說一大堆，是說這地上的人是他們的娘嗎。他們難以置信。
趙蘭香以前出門最愛體面，可現在躺在那的人，上衣亂糟糟，下面就套了個褲衩，這到底是遭遇了什麼。
娘不會一把年紀被人給那個了吧，那些人怎麼下得去手。
顧宏博顧宏利兩人手足無措。
張桂聽到擔架的人是婆婆，趕緊跑回屋子拿了一條被子，把趙蘭香身體蓋起來。她手抖著去探婆婆的鼻尖，還有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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