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小子,不聲不響,把證據準備得這麼紮實!
葉枝坐在旁邊,聽著丈夫一條條念出那些塵封的的過往,身體有些微微發抖。
不是害怕,而是一種複雜的情緒,有酸楚,有釋然,也有被在乎的暖意。
那些苦日子,原來真的有人一件件記下來,要為她討個公道。
李桂花張了張嘴,想反駁,卻一時找不到詞,最後強詞奪理:“那……那她總歸是吃了我們家的飯!在我們家屋簷下住了十幾年!這總不能白吃白住吧?”
許知行早就料到她會這麼說,點了點頭:“好,那我們就按最基本的算。”
他又拿出一個本子,上面列著一些算式。
“六二年到六五年,農村困難時期,一個孩子基本口糧,按最保守的算,一年六十斤粗糧,三年一百八十斤。
六五年到七零年,情況稍好,一年算一百斤粗糧,五年五百斤。七零年到去年葉枝離開,一年算一百二十斤,八年九百六十斤。
加起來,總共一千六百四十斤粗糧。按這些年的平均糧價,粗糧大概一毛錢一斤左右,折算下來,是一百六十四塊錢。”
“住宿,農村土坯房,一間屋,一年算五塊錢,十五年,七十五塊錢。”
“最基本的穿衣,一年算兩塊錢,十五年,三十塊錢。”
“三項加起來,二百六十九塊錢。這是按照最低最低的生活保障標準算的,完全沒有計算葉枝為你們家提供的勞動價值,更沒有計算你們剝奪她受教育權利帶來的損失。”
許知行抬起頭,目光如炬:“而葉枝從十歲到十八歲,八年間,為你們家掙的工分,按照生產隊的分值記錄和孫會計的估算,折算成糧食或現金,遠遠超過這個數。
換句話說,不是你們養了她,是她,用自己的血汗,養活了你們一家,還供你們三個兒子吃了飽飯,上了學!”
“現在,你們還有臉,問她要一千八百塊?”
葉明德和李桂花徹底啞火了,臉上紅一陣白一陣。
柱子臉漲得通紅,想說什麼,被他爹狠狠瞪了一眼。
民警小張合上記錄本,嚴肅道:“葉明德,李桂花,情況已經很清楚了。你們對葉枝的所謂養育,存在嚴重問題,不符合社會主義道德,也不受法律支援。
你們這些天的行為,強佔民宅,騷擾他人,已經涉嫌違法。如果繼續糾纏,我們可以依法處理。”
村支書也開口:“老葉,桂花,聽我一句勸。以前的事,做得不地道,現在還想借機訛錢,就更不對了。
趁早收手,大家臉上都好看。真要鬧到派出所拘留,你們兒子以後還要不要找媳婦了?”
最後這句話,戳中了李桂花的軟肋。
她可以不要臉,但不能耽誤兒子。
她咬著牙,眼神閃爍,最後不甘心地看向許知行:“那……那總不能就這麼算了吧?我們好歹……好歹把她從山溝裡撿回來,沒讓她凍死餓死!”
許知行冷聲道:“李嬸,你說的這一點,我承認。不管怎麼樣,葉枝確實是在你們家長大,但是,她為你家裡幹了這麼多早就該還清了。”
“如果非要這麼算的話,我剛剛說的這麼多,該給償還的人,是你們才對。”
許知行繼續說:“現在大家都在,大家都能見證,我給你們兩個選擇,要麼徹底斷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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