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馬克利此刻正騎在一匹神駿的純黑阿拉伯馬上,手持球杆,每一個擊球動作都精準而富有韻律,帶著老歐洲貴族那種歷經數代沉澱下來的、近乎本能的優雅與掌控力。
這無疑是一場精心準備的展示。
馬克利家族,源自信奉古老訓誡與騎士精神的德意志容克貴族,二戰後方才將家族重心與大部分資產轉移至新大陸。
儘管遷居此地數十年,他們依然是美國東海岸最頂尖、也最為封閉的老牌豪門之一,其依靠土地、遺產和傳統行業積累的深厚底蘊與影響力,足以穩穩壓制許多在華爾街叱吒風雲卻缺乏根基的金融新貴。
他們所在的這片連綿山脈,在法律意義上完全歸屬於馬克利家族,是其獨立王國般的領地。
也正因如此,在這片純粹且地形複雜的私人領地上,最常見的交通工具是適應複雜地形的越野車和用於運動與彰顯身份的馬匹。
最近的平坦公路,也在幾公里之外,刻意保持著與喧囂外界的距離。
想要在這座私屬馬球場見到執掌家族的老馬克利,本身就是一種身份與資格的象徵。
若非擁有議員以上的身份或同等級別的古老家族背景,根本不會被邀請至此。
而對於絕大多數普通人而言,馬克利這個名字,甚至從未在他們的世界裡出現過。
老馬克利看到了走近的艾什,他優雅地勒住韁繩,駿馬溫順地停步。
他並未立刻下馬,手持球杆,帶著一種刻意營造的、屬於鄉間紳士的從容笑意,居高臨下地看著艾什:
“灰燼伯爵,歡迎來到馬克利家。希望這山間的清新空氣和奔跑的駿馬,能讓您感到愉悅。”
他的話語如同這馬球場一樣,既是友好的問候,也是一種不動聲色的展示。
但是,對於老馬克利精心展示的這一切——無論是源遠流長的貴族底蘊、富可敵國的雄厚實力,還是那套繁複考究的禮儀規範——艾什基本上不懂,也不在乎。
他確實擁有“伯爵”的爵位和名義上的領土,但在那充斥著戰鬥與灰燼的漫長旅途中,他從未享受過一天爵位帶來的安逸與特權,也未曾真正治理過一天的領地。
領地內所有具體事務,自有其固有的規則和人員去運轉。
他更像是一個象徵,一個在需要時揮劍的守護者,而非沉迷於沙龍與舞會的傳統貴族。
甚至,他是在剛才下車的瞬間,才從引路女子的介紹中,第一次聽說“馬球”這種運動。
而且,他非常討厭別人在高處俯視他。
對方又不是巨大寶箱。
面對依舊端坐於馬背之上、帶著從容笑意俯視他的老馬克利,艾什沒有言語,只是從懷中取出一枚雕刻著古老符文的靈馬哨笛,將其湊近唇邊。
一陣清越而悠長的笛聲響起,音波中彷彿蘊含著某種呼喚荒野的力量。
隨著笛聲迴盪,一匹看似與普通駿馬無異的坐騎憑空出現——正是託雷特。
若不細看,它完全就是一匹毛色光亮的健壯馬匹。
唯有在其頭頂兩側,生著一對尚未完全展開的幼角,那角質地如玉,形態稚嫩,如同剛剛萌發的芽苞,乍看之下倒像是一對小巧的牛角,為它平添了幾分憨拙的神異。
託雷特是幼年祖靈,其存在本身便承載著自然的權柄。
艾什利落地翻身上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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