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老馬克畢竟是歷經風浪的家族掌舵人,反應極快。
他強行穩住因恐懼而顫抖的坐騎,手腕發力勒緊韁繩,硬是維持住了表面上的優雅姿態。
“伯爵先生,”他的聲音努力保持平穩,帶著恰到好處的好奇,“這匹……神奇的生靈,不知該如何稱呼?”
艾什輕輕撫摸著託雷特的脖頸,從口袋裡掏出幾顆飽滿的藍莓喂到它嘴邊,看著它親暱地嚼碎。
他回答得簡單直接:
“它叫託雷特。是世上最後的祖靈。”
老馬克利臉上的微笑依舊掛著,但額角的汗意更明顯了。
這就是貴族圈子的麻煩。
當對方只用一個簡單的名詞來介紹某樣東西時,往往預設你屬於知曉內情的那個階層。
若你表現出全然不解而去追問細節,反而暴露了自己並非那個圈子的核心成員,平白矮了一頭。
當然,艾什壓根沒想跟他玩這些彎彎繞繞。
他真的就只是在介紹託雷特而已,完全沒意識到老馬克利內心正在經歷怎樣的貴族式糾結與試探。
不過,老馬克利能執掌如此龐大的家族,確實有幾分急智。
他沉吟片刻,彷彿在品味這個名字,用一種模稜兩可、彷彿早已瞭然於胸的語氣低語道:
“託雷特(Torrent)……種子嗎?嗯,是個好名字。”
他巧妙地利用了“Torrent”一詞在英語中既有“激流”之意,也與植物種子的“傳播”特性存在隱晦關聯,再結合“祖靈”這個稱謂,做出了一個極具誤導性卻又似乎切中要害的推測。
這番看似不經意的自言自語,倒是讓艾什不由得高看了他一眼。
“他絕對不可能真正瞭解‘祖靈’意味著什麼,”艾什心想,“僅僅是憑藉名字和語境,就能推斷到這一步……看來這些所謂的貴族,學的也不全是無用的擺設。”
艾什不再多言,輕輕一夾腿,騎著託雷特便向著山脈深處信步而去。
那閒適的姿態,彷彿他才是這片領地真正的主人。
老馬克利見狀,雖心緒複雜,卻並未出言阻止。
他同樣驅動黑馬,試圖跟上。
然而,無論他如何催促,他那匹經過嚴格訓練、血統高貴的黑馬,始終不敢與託雷特並駕齊驅,只是保持著落後半個身位的距離,如同追隨君王的侍從,沉默地行進在蜿蜒的山道上。
老馬克利策馬與艾什並行——儘管他的黑馬始終恭敬地落後半個身位——他再次嘗試開啟話題,語氣帶著貴族間慣有的、不著痕跡的試探:
“伯爵先生,看這草場與天氣,實在是難得。不知您是否有興趣來一場馬球?我們可以組隊,娛樂一番。”
“沒有。
”艾什的回答沒有任何修飾,乾脆利落,甚至沒有瞥他一眼。
老馬克利被這直白的拒絕噎得呼吸一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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