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越者已然遍體鱗傷,周身交錯著深淺不一的創口,破碎的夾克被鮮血浸透,曾經的威嚴早已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深入骨髓的恐懼。“一定會死的……這個傢伙為什麼不去死?我怎麼可能會死?我可是無所不能的神,我不想去死啊!”嘶吼在灰霧空間裡迴盪,字字句句都浸透著從未有過的慌亂與絕望。
這片將他困住的灰霧,並非天然形成的混沌,而是艾什融合自身火焰與黑暗之力後刻意佈下的領域結界。
它不同於艾什曾掌控的初始火爐,沒有覆蓋天地的磅礴威能,亦無專屬個人的世界加持,對艾什本身也不提供任何力量增益。它更像一座精心構築的牢籠,在艾什徹底斬殺他之前,永遠不會解除。同時,這處結界徹底隔絕了內外聯絡,無論是超越者還是艾什,都無法與外界產生任何關聯,更無法主動離去,唯有一方徹底隕落,結界方會消散。
艾什依舊是艾什,未曾被黑暗吞噬神智。
但每一次死亡,他都會從中汲取全部戰鬥經驗,調整作戰方式,最佳化行動路線,精準針對超越者的攻勢做出應對。
不死人的體質,讓他足以承受無數次死亡的代價。唯一的缺憾是,每一次重生,他的情感與記憶都會隨之流逝,而這些流逝的部分,盡數被深淵吸收封存。
待到他有朝一日徹底變得無情無感,便不再從火焰中重生,而是自深淵本源中復甦——屆時,敵人所面對的,將是一個除卻無法動用火焰之外、處於巔峰狀態的他。而後便是新一輪的死亡、火焰重生、學習、強化,往復迴圈,直至將對手徹底斬殺。
正如眼下,超越者倒在艾什的黑暗兵刃之下,氣息斷絕。這位曾自詡無所不能的存在,這位將宇宙視作玩物的神明,終究未能逃脫死亡的命運。本不該有死亡概念的超越神族,在千百次的纏鬥之中,被艾什以火焰與黑暗之力,硬生生賦予了“死亡”這一概念。
艾什身著佈滿劃痕的騎士盔甲,甲冑上還沾著未乾的血跡,周身氣勢一往無前,令人望而生畏。他手持染血的鏽蝕長劍,靜立於灰霧之中,身上的疲憊與傷痕,盡數化作勝利的勳章。
就在這時,灰霧結界緩緩消散。舒克、洛基帶著一群觀察者,悄然出現在不遠處。
舒克剛靠近超越者的屍體,一把冰冷的長劍便抵在了他身前。艾什保持著一貫的警惕,不會允許任何人隨意觸碰這裡的一切。
“別這麼急躁嘛,朋友。”舒克身形一閃,瞬間退至遠處,語氣平和,不見絲毫怒意。
洛基走上前,語氣輕描淡寫:“不必這麼緊張。熊孩子的家長來了,後續的事,讓他們處理便是。”
艾什握劍的手並未鬆開,語氣冰冷:“他惹出的禍事,該有個了斷。”
“放心吧,”舒克笑了笑,語氣篤定,“一切都已經迴歸正軌了。”
話音落下,舒克輕輕打了個響指。他與洛基的身影瞬間消失在原地,連同超越者的屍體與殘留的能量波動,一併被帶走。
周遭的灰霧徹底消散,時空恢復了原本的秩序。
只剩下一群手忙腳亂的觀察者,急忙啟動記錄儀器,將這場罕見的對決完整儲存下來,生怕錯過任何一個細節。
與此同時,另一片時空之中,老滅霸坐在冰冷的石質王座上,眼神茫然地環顧四周。他總覺得自己遺忘了什麼,心底空落落的,那股莫名的缺失感揮之不去。他隱約察覺到,有不知名的存在悄然改變了他的世界線與時間線,可他卻無能為力,只得壓下心底的疑惑,靜靜等待著這個宇宙走向寂滅。
而在另一個地球的實驗室裡,資料化的託尼正懸浮於宇宙網路之中,無數資料流在他周身流轉。即便動用了千萬兆的算力,他依舊未能理清當前的多元局勢。但有一點他無比確定——單純的機械飛昇之路,或許終究走不到終點。他必須開闢另一條路線,為自己,也為這個宇宙,多留一份容錯率。
紐約古堡之內,艾什端坐於冰冷的王座之上。
洛基坐在側座,梳著利落的大油頭,穿著一件明顯是睡衣的寬鬆長袍,腳上甚至趿拉著一雙繡著金線的室內拖鞋。他漫不經心地靠在椅背上,手裡把玩著一串紫得發黑的葡萄,時不時往嘴裡丟一顆,咀嚼的動作裡帶著一種刻意營造的悠閒。
艾什抬眼,目光落在洛基身上。
“你不解釋一下嗎?”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壓迫感。
洛基嚼著葡萄,滿不在乎地擺了擺手:“這有什麼好解釋的。”
話音剛落,迎上艾什的目光,他的手僵在了半空。
那不是憤怒,不是威脅,而是一種純粹的、不帶任何情緒的審視,像是在判斷一件東西還值不值得留在這個世界上。
洛基默默地放下了葡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