動作很輕,很慢,帶著一種經過精確計算的“從心”。他甚至把葡萄往桌子遠處推了推,以示誠意。
“好吧好吧,我說。”洛基清了清嗓子,坐直了一些,語氣裡那些刻意堆砌的玩味收斂了大半,露出底下那層被包裹了很久的正經,“超越者弗蘭克,其實是超越神族的幼體。”
艾什沒有表情變化,只是安靜地聽著。
“這個種族很早以前就集體升維了。”洛基的手指在王座扶手上輕輕敲了敲,像是在組織語言,“他們離開了這片多元宇宙,在所謂的‘世界花園’定居。那裡是維度之外的維度,因果之外的因果,你可以理解為——一棟所有人都搬走了的老房子,而他們在後花園另蓋了新樓。”
“不過。”洛基豎起一根手指,“他們的發源地就在這裡。有些幼體沒能跟著集體升維,會滯留在原地繼續成長。弗蘭克就是其中一個。他在成長完畢之後,沒能找到自己的族人,也不知道該怎麼離開這片多元宇宙,久而久之,就以為自己是唯一的超越者。”
洛基聳了聳肩:“一個沒有同類、沒有長輩、沒有任何約束的全能存在。你覺得他會變成什麼樣?”
艾什沒有回答。
“一個熊孩子。”洛基自己給出了答案,“一個手裡握著核彈按鈕、卻只知道用它來炸螞蟻窩的熊孩子。他不是壞,他甚至不是惡,他就是——沒人告訴他不能這麼玩。”
艾什微微頷首,眼神依舊冰冷。
“你知道的。”他說,“我問的,不止他的問題。”
古堡裡的燭火似乎晃動了一下。
洛基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笑了。
“你什麼時候開始懷疑的?”洛基問。
“從一開始。”艾什說,“我見過太多的你。”
這句話的分量,比任何質問都重。
艾什的確見過太多洛基了。
世界樹內,時間王座上端坐的那一個。他的身影與時間的根系糾纏在一起,目光穿透過去與未來,安靜地看著萬物生長與凋零。那個洛基不說話,不參與,只是坐在那裡,像是世界樹本身長出來的一部分。
時間夾縫的放逐之地裡,那一群。
還有眼前這個。
“已經升維的那一個。”艾什說,語氣篤定,“對嗎?”
洛基拿起一旁的酒杯,輕輕晃了晃。杯中暗紅色的液體在燭光下泛著幽光,他沒有喝,只是看著那些液體在杯壁上緩慢地掛出一道道痕跡。
他將酒杯舉到眼前,透過暗紅色的液體看向燭火。光線被扭曲成不規則的形狀,在古堡的牆壁上投下搖晃的暗影。
“這,可是一個很長的故事。”
艾什端坐王座,神色未變。
“我最不缺的,就是時間。”
洛基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