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堡大廳裡,燭火安靜地燃燒。
洛基的故事講了很久。從彩虹橋上鬆手的洛基,到被時間變異管理局剪裁的洛基;從在末日里反覆穿梭的洛基,到坐在世界樹王座上凝視永恆的洛基。每一個版本都不一樣,有的勇敢,有的怯懦,有的在最後一刻選擇了犧牲,有的至死都沒有鬆開手中的匕首。
但所有的洛基,都有一個共同的結局。
孤獨。
“所以,”艾什終於開口,聲音從王座上傳來,帶著一種剛剛從深處浮上來的遲緩,“你一直在看著。”
“觀察是我的工作。”洛基笑了笑,“就像燃燒是你的本能一樣。”
艾什睜開眼睛。
那雙眼底有火焰的餘燼,也有深淵的暗流。兩種力量在他的瞳孔深處緩慢地旋轉,像是兩顆即將碰撞又永遠保持距離的星辰。
一個人能在承受了千次死亡之後,依然保持著自我意識的完整,這本身就是一種奇蹟。儘管那個自我,正在變得越來越薄。
“你還沒有回答我的問題。”艾什說。
洛基的回覆倒是讓人意想不到。
灰燼人在點燃交界地後,汲取了海量的靈魂力量,試圖以此撕破空間壁壘,進行時空穿梭。然而時空間隙中的能量亂流,其狂暴程度遠遠超出了他的想象。
當初他在羅德蘭熄滅初始之火,靠著黑暗與灰霧的雙重庇護,穿梭抵達交界地的狹間之地,那次也不過是陷入昏迷而已。
可這一次,他剛踏入時空亂流的瞬間,便被狂暴的洪流撕扯得支離破碎。沒有緩衝,沒有適應的餘地,毀滅來得比他曾經經歷過的任何一次死亡都要迅猛。
好在梅琳娜在靈體消散之前,將黃金樹的一切都烙印在了他的體內。那道烙印將她的一切刻進了一個即將枯萎的靈魂深處。黃金樹的力量短暫護住了他殘破的存在,根鬚般的能量從烙印中延伸而出,將他碎裂的部分勉強縫合在一起。
但無主的力量終究難以持久。
梅琳娜留下的最後屏障,在時空亂流持續的沖刷之下,終於徹底崩碎。
就在這生死一線的關頭,他被一個在多元宇宙裡四處找樂子的僱傭兵撞見了。
韋德·威爾遜,不死之身,嘴比刀快,熱衷於在一切不該出現的地方突然出現。
“我的發——”
韋德瞪大眼睛,看著眼前這個正在時空亂流裡碎成渣的倒黴蛋。他除了不死之身和一手粗淺的跨躍宇宙能力之外,並沒有什麼高深的手段。面對這種局面,他既沒有能力平息亂流,也沒有本事把人拼回去。
所以他做出了一個非常韋德式的決定。
他狠狠一腳,將正在潰散的艾什踹進了最近的一個宇宙。
“不客氣!”韋德衝著那個消失在亂流中的身影喊了一聲,然後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腳,“嘖,鞋髒了。”
之後艾什降落在這個世界,之後所經歷的一切他都再清楚不過。
一半是高維存在早已編排好的劇本,既定命運的齒輪從他落地的那一刻便開始轉動;另一半,則是他掙脫命運枷鎖後親手改寫的走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