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母親是閻王血脈最純正的繼承者，本是要按祖制獻祭給閻王的。”長老的聲音更低了，“而你的父親，身負麒麟血。所以你的血脈，才是如今張家最純粹的存在。”
“這就是為什麼本家永遠高於旁支。旁支的存在，從一開始就是為了輔佐本家，像大樹的根鬚，滋養著主幹，卻永遠成不了主幹。”
“那這次……旁支族人失蹤……”張起靈忍不住開口。
“因為本家血脈快斷了。”長老接過話頭，語氣裡滿是無奈，“當年蠍子墓一戰，本家的核心血脈幾乎全留在了那裡。剩下的本家人，有的徹底隱居，有的逃去海外，血脈早就不如從前純粹。”
他們捉去的那些本家麒麟女，看似是本家，實則血脈裡早已摻了旁支的印記。
而真正的閻王血脈，早在白瑪那一代就斷了傳承，如今連稀薄的血脈都難尋。
“長生。”白鬍子長老吐出這兩個字，燭火在他眼底跳動，“這兩個字，是張家千年的榮光，也是千年的詛咒。”
“多少人覬覦著張家人血脈裡的秘密，想弄懂我們為何能活得長久，更想把這種能力據為己有。”
“張家隱世，不是懦弱，是為了自保——沒有哪個外族人能真正抵禦長生的誘惑，哪怕是最親近的人。”
“千年裡，太多族人死在了外姓人手裡。”長老的聲音帶著血的腥氣，“他們用親情、用信任做誘餌，騙取張家的秘密，最後舉起屠刀。”
“張守仁。”張起靈忽然開口，提到了那個失蹤的老管家，“他發現了什麼？”
提到這個名字，長老的臉色更沉了。
“守仁是看管古籍的老人，一輩子研究族中秘辛。”白鬍子長老閉了閉眼，像是在承受什麼痛苦，“他曾跟我們提過，張家人的血，對某些外姓人來說是‘良藥’——能讓他們青春不變，延長壽命，甚至……獲得接近張家本家人的能力。”
他頓了頓，聲音發澀：“他說要深入調查，找出剋制的法子，沒想到……”
沒想到他們再次找到的，可能就是他的屍體。
“換血的方法，被他們掌握了。”張起靈的聲音很冷，像長白山的冰，“那些抓走族人的，就是當年攪亂張家的那群人。”
當年的內亂，根本不是簡單的權力爭鬥，而是一場圍繞著“血脈”和“長生”的掠奪。那些人潛伏在張家內部，挑起矛盾，目的就是為了找到利用張家人血脈的方法。
書房裡，白鬍子長老忽然嘆了口氣。
“族長，你也該看出來了。”他轉過身，目光掃過這間簡陋的書房，又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現在的張家，和你記憶裡的那個，早就不一樣了。”
他確實感覺到了——這裡的氣息太淺，沒有記憶中那種沉澱了千年的厚重。
“當年那些人的計劃，其實並沒有失敗。”長老的聲音壓得很低，像怕驚擾了什麼，“他們從根源上摧毀了張家。我們這些人，不過是當年僥倖跑出來的，還有些在外執行任務沒來得及回去的……湊到一起，才有了現在這個‘張家’。”
他頓了頓，指腹劃過一本封面磨損的族譜：“這裡面，旁支佔了大半。真正的本家人，十不存一。太多本家的核心力量，都沒能活著走出長白山的腹地。”
他們守著“張家”的名號，卻早已沒了當年的根基。
“當年的張家，那些嚴苛的規矩，看似是保護，其實也是囚禁。”
長老介面道，語氣裡帶著複雜的感慨，“不準與外族通婚，不準隨意離開長白山，不準洩露血脈秘密……把所有人都圈在那座古樓裡，以為這樣就能守住一切，到頭來，卻連自己都守不住。”
他們曾以為規矩是銅牆鐵壁，卻沒料到牆內早已蛀空。
“現在的張家，無論是血脈還是族規，都早就不如當年了。”
白鬍子長老苦笑了一下，眼神里滿是滄桑，“我們像一群無家可歸的人，碰在一起，硬撐著組成了一個新的‘張家’。可到底是不是真的家……只有自己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