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若蘭站穩之後，偏頭看了他一眼，那張因為酒精而微微泛紅的臉上掠過一絲尷尬和嗔怒。她剛要開口說什麼，可目光在譚傲天那張近在咫尺的臉上停了一瞬——他的眼睛在路燈下亮得驚人，嘴角還掛著剛才那抹沒來得及收掉的笑意，呼吸平穩得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
她忽然不知道自己腦子裡哪根絃斷了。也許是酒精，也許是今晚壓抑了太久的情緒，也許是剛才那個緊貼的瞬間觸發了什麼連她自己都沒預料到的東西。她往前邁了一步，踮起腳尖，雙手攀上他的肩膀，把嘴唇貼了上去。
那是一個帶著試探和決絕的吻，來得突然，卻燙得驚人。譚傲天愣了一下，然後他的雙手自然而然地落在了她的腰上，收緊，把她往自己懷裡帶了帶。他回應了她，力度從最初的剋制隨著那幾秒的延續慢慢變成了某種更主動的東西。杜若蘭本來想蜻蜓點水地碰一下就退開的，可他的手臂像一道鎖，把她箍在懷裡，她掙了一下沒掙動，反而被他抱得更緊了一些。夜風從湖面上吹過來，裹著水草的氣息和兩人之間不斷升溫的呼吸，把那個吻拉得越來越長，越來越深。
譚傲天的手從她的腰側慢慢往上滑，指尖隔著襯衫布料劃過她的後背，在她肩胛骨之間停了一下，又往下滑到了她的腰際，探到襯衫下襬的邊緣，觸到了一片溫熱光滑的皮膚。他指腹上那層薄繭摩挲過她腰側時，杜若蘭的身體猛地繃了一下，喉嚨裡發出了一聲含混的輕吟。她的手攥住了他的T恤前襟，指節泛白，像是要在那層薄薄的棉布上攥出什麼痕跡來。
譚傲天的嘴唇從她的唇上移開，順著下頜線往下滑到脖頸，輕輕啄了一下她鎖骨上方那處皮膚，杜若蘭整個人像被電流擊過一樣微微顫了一下。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可那個念頭還沒成型就被譚傲天接下來的動作衝散了——他彎腰，一隻手托住她的腿彎，另一隻手臂環著她的背，把她整個人打橫抱了起來，轉身走到那輛寶馬旁邊，單手拉開後座車門，把她放了進去，然後自己也彎腰鑽了進去。
車門在夜色裡輕輕合上，發出一聲沉悶的響。後座的空間不算寬敞，兩個人擠在一起，身體之間幾乎沒有什麼縫隙。譚傲天的手重新探過來的時候，杜若蘭腦子裡那個應該制止他的念頭跟酒精和身體本能在打架，她能感覺到自己的心跳快得像擂鼓，也能感覺到某種更隱秘的變化正在身體深處發生。譚傲天的手指觸到她裙褲的紐扣時，她猛地攥住了他的手，聲音帶著一種被逼到臨界點之後的清醒和慌亂：等一下……我、我今天生理期……不行……
譚傲天的手指停住了。他撐在她身上方，低頭看著她的眼睛。她的呼吸還很急促，臉上的潮紅和嘴唇上的溼潤都還在，可她的目光已經恢復了某種清明的、帶著懇求的意味。他沉默了兩秒，然後緩緩地把手抽了回來，從她身上翻身坐到了後座另一側，靠著車門，長長地撥出一口氣。
兩人之間隔著大約一臂的距離，誰也沒說話。狹窄的車廂裡只剩下兩人還沒完全平復的呼吸聲。
過了好一會兒，杜若蘭撐著坐了起來，低頭整理了一下被弄亂的襯衫領口，抬手把散落的頭髮別到耳後。她偏頭看了譚傲天一眼，臉上那層尷尬還沒散乾淨，但她也知道自己剛才確實也主動了。她沉默了一下，然後往他身邊挪了挪，伸手環住他的脖子，把嘴唇重新貼了上來。
這一次的吻比剛才輕得多、剋制得多，像是某種補償式的溫柔。她在他唇上停留了幾秒，然後鬆開，額頭抵著他的額頭，聲音帶著一點沙啞和歉疚：對不起……是我先挑起來的，又喊停……你……我可以幫你……
譚傲天低頭看著她，他的呼吸還沒完全平復，但他也沒有再進一步。他伸手輕輕摟了一下她的腰，沒有用力，只是帶著一種我知道了的分量。杜若蘭安靜地靠在他懷裡，下巴擱在他肩窩處，她能感覺到譚傲天胸前的溫度透過衣料傳過來，也能感覺到自己那顆劇烈跳動的心正在一點一點地慢下來。
過了大概十幾分鍾，兩人從後座出來，站在車邊的草地上。夜風已經帶著更深露重的涼意，杜若蘭重新穿好了外套和高跟鞋，臉上那片潮紅已經褪了大半，只剩下耳根還殘留著一絲溫度。她拉開駕駛座的門，坐進去之前看了譚傲天一眼：我送你回去？
譚傲天搖了搖頭：不用。公園離翡翠山莊不遠，我走回去就行。你喝了酒，開車慢點。
杜若蘭看了他片刻，然後點了點頭。她坐進駕駛座，關上車門，發動引擎之前降下車窗，偏頭看了他一眼：今晚……謝謝你。酒很好，月亮也很好。
譚傲天雙手插在兜裡，站在路邊看著她，笑了一下：你也挺好。
杜若蘭嘴角彎了彎，沒有再說別的。她升上車窗，寶馬緩緩駛出停車位，匯入深夜空曠的街道。尾燈在梧桐樹影里拉出兩道紅色的光帶，越來越遠，越來越小，最後在街角拐了個彎，徹底消失了。
譚傲天站在原地，看著那輛白色的車消失在夜色深處，站了好一會兒，才轉身朝翡翠山莊的方向走去。走出幾步之後他忽然停下來，偏頭朝著那輛寶馬消失的方向，帶著笑意喊了一聲：別忘了——智力解決不了問題的時候，試試暴力！
那輛寶馬已經走遠了，尾燈也看不見了。但譚傲天知道她肯定聽到了——她的車窗開著。
夜風從湖面上吹過來，裹著他那句話尾音裡殘留的笑意，和著草葉的氣息，慢慢散進了深藍的夜空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