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子墨閉上眼睛,眼不見為淨。君子固窮,他今天,就要守住這最後的“道”。
他身旁的淨遠,緩緩睜開了眼睛。他沒有看桌上的飯菜,而是用一種悲憫又讚許的目光看著張子墨。
“阿彌陀佛。”他雙手合十,低聲開示,“張施主,你終於……也走上了修行的道路。”
張子墨:“……”
淨遠眼中閃爍著智慧的光芒,聲音壓得極低,卻字字清晰:“掌櫃的斥責老周,看似是為了兩文錢,實則是在開示‘戒奢’之道。而你,張施主,你此刻的行為,正是佛門中的‘過午不食’戒!以飢餓之苦,磨礪心志,看破食色之慾,此乃大毅力,大智慧!”
“你觀這豬蹄,是肉。貧僧觀之,是‘苦’。你聞這米飯,是香。貧僧聞之,是‘障’。世人沉淪於口腹之慾的苦海,而你,卻已揚帆,準備渡海登岸。善哉,善哉!貧僧今日,便陪你一同守戒,共參禪機。”
說完,淨遠和尚也閉上了眼睛,盤膝而坐,嘴裡開始唸唸有詞,進入了禪定狀態。
張子墨的身體,徹底僵住了。
他只是想用絕食來抗議,怎麼就成了“過午不食”?他只是守自己的聖賢道,怎麼就成了佛門修行?他看著身邊這個一臉神聖,彷彿已經立地成佛的和尚,一股前所未有的孤獨感,將他徹底淹沒。
這個客棧裡,沒有一個正常人。
飯桌上,唐不二和阿七吃得熱火朝天。肉香,飯香,一陣陣地往張子墨的鼻子裡鑽。他的肚子,很不爭氣地叫了起來。
“咕嚕嚕——”
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角落裡,卻格外清晰。
正在入定的淨遠和尚,眼皮跳了跳。
張子墨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他死死地捂住肚子,試圖壓下那可恥的聲響。
可越是壓抑,那聲音越大。
“咕嚕嚕……咕咕……”
那聲音,像是在為他破碎的信仰,奏響一曲悲涼的輓歌。
淨遠和尚終於睜開了眼,他看著滿臉通紅,窘迫至極的張子墨,神情悲憫地搖了搖頭。
“阿彌陀佛。張施主,你著相了。”
他緩緩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絲惋惜:“你聽,這是腹中之鳴,貧僧聽來,卻是‘心魔’在嘶吼。你的‘道心’,還不夠堅定啊。不過無妨,修行之路,本就多有反覆。你且記住,肉身是臭皮囊,是渡世的舟。舟壞了,如何渡人?”
說著,他忽然站起身,走到飯桌前,在唐不二和阿七錯愕的目光中,拿起一個空碗,盛了滿滿一碗白米飯,又夾了一塊最大的豬蹄,蓋在飯上。
他端著碗,走到張子墨面前,將碗遞了過去,寶相莊嚴。
“張施主,吃了它。”
張子墨茫然地看著他。
淨遠的聲音,充滿了禪意:“佛曰,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今日,貧僧便破了這‘過午不食’戒,與你一同墜入這紅塵慾海。你吃的不是飯,是貧僧為你斬斷心魔的‘戒刀’!吃下它,將這色、香、味、連同你的執念,一併嚼碎,嚥下!方能破而後立,大徹大悟!”
張子墨看著那碗上油光鋥亮,香氣撲鼻的豬蹄,又看了看淨遠那張寫滿了“渡你成佛”的臉,緊繃的身體,終於垮了。
他伸出顫抖的手,接過了那碗飯。
。嚥虎吞狼,中目的欣遠淨在,後然
。香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