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堂裡，阿七和張子墨已經徹底放棄了思考。
他們看著自家掌櫃，像看著一個披著人皮的怪物。
那可是索命的殺手啊！掌櫃的，竟然在跟他收清潔費和精神損失費？這是人能幹出來的事？
角落裡的阿追，身體不再僵硬，他只是呆滯地看著。他那顆被摧毀的武者之心，此刻正被一種更加匪夷所思的情緒填滿。他開始懷疑，自己前半輩子對“武道”和“強者”的認知，是不是從根上就錯了。
門口，封九沉默了。
他感覺自己的處境很荒謬。
他就像一柄準備劈開山川的絕世寶刀，結果卻被用來切一顆滑不溜丟的滷蛋。不僅沒切開，還沾了一手的油。
那封凝聚了他三成功力、足以洞穿鐵石的拜帖，此刻還懸在唐不二的鼻尖前。可對方根本不拿它當回事，它就這麼不上不下地待著，成了一個極其尷尬的擺設。
他一身足以讓宗師都心驚膽寒的死寂氣息，在對方“四百四十文”的報價面前，顯得無比廉價。
封九緩緩地收回了手。
那封黑帖“啪”地一聲，掉在了櫃檯上。
他那身吞噬光線的死寂氣息，也如同漏了氣的皮球，消散了大半。
“我找人。”他終於放棄了營造氣氛，聲音恢復了正常人的乾澀。
“早說嘛。”唐不二一副“你這人真麻煩”的表情，慢悠悠地拿起那封黑帖，像是撿起一張廢紙，在手裡掂了掂，“說吧，找誰？”
“這個人。”封九從懷裡又摸出一張畫像，屈指一彈。
這次，他沒再玩什麼花裡胡哨的，畫像輕飄飄地，落在了櫃檯上。
唐不二瞥了一眼，畫像上是個面容清癯、留著山羊鬍的老者。
“不認識。”唐不二把畫像推了回去，“本店客似雲來，人來人往，我哪記得住這麼多人。客官，你要是沒別的事，麻煩把那四百文結一下，然後出門左轉，慢走不送。”
封九的面具，正對著唐不二，沉默了許久。
他忽然開口：“你這客棧，菜做得不錯。”
“那是！”提到這個，唐不二立馬來了精神，挺起了胸膛，“我們家老周的手藝，那可是御廚級別的！不是我吹，全雲錦城，不，全大乾，你都找不出第二家！”
“我出五百兩黃金。”封九說道，“買你廚子的一道菜。”
“不賣！”唐不二想都沒想，一口回絕。
“一千兩。”
“說了不賣！”
“五千兩。”
“成交！”唐不二一拍大腿，臉上笑開了花，動作快得只剩殘影，“客官裡面請！老周！老周！來貴客了！把你的拿手絕活都使出來！今天這頓，記我賬上！”
他滿臉堆笑地把封九往裡讓，那熱情勁兒，跟剛才判若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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