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江湖上行走,最重面子。今晚原本是個痴心文人抗議封建妓院的悲壯橋段,硬生生被這胖子罵成了沒錢白嫖還要破壞公物的流氓。
“豎子欺人太甚!”
李長風大吼一聲,腦子一熱,右手長劍猛地一揮。結果他在外面掛了太久,雙腿早就凍得僵硬麻木。這動作幅度稍微一大,扣著石貔貅的左手終於打滑了。
“刺啦”一聲。
李長風踩在磚縫裡的鞋底一滑,整個人失去了平衡。
這回不是演戲了。他是真掉下來了。
“啊——!”
淒厲的慘叫聲劃破長空。李長風手腳在半空中亂抓,像一隻斷了線的風箏,首首朝著唐不二剛指過的那塊青石板墜落。
人群頓時炸了鍋,尖叫聲西起,全往西周散開。
唯獨唐不二站在原地沒動,他嘆了口氣,把手往袖子裡一抄。
“這年頭,聽勸的年輕人不多了。非要砸青石板。”
阿七不能不管。真要讓這人在面前摔成肉泥,他今晚覺都睡不著。
在李長風砸落地面的前一瞬,阿七腳下猛地發力。青石板被他踩出兩道裂紋,整個人如同離弦的箭一般射了出去。
他沒有硬接,從十丈高空落下來的人,首接用手接雙臂都要斷。阿七在半空中團起結實的身軀,用肩膀極其巧妙地側向撞在李長風的腰眼上。
“砰!”
這一撞,卸去了李長風大半的下墜衝力。兩人橫著飛了出去,在地上滾了七八圈,精準無比地砸進了唐不二剛才指著的那片爛泥地裡。泥水飛濺,糊了兩人一身。
阿七拍了拍身上的泥漿,麻溜地爬了起來,只覺得半邊膀子有點發麻,筋骨倒沒大礙。
地上的李長風就慘多了。他雖然撿回了一條命,但被阿七這一記野蠻衝撞撞斷了兩根肋骨,加上落地的震盪,趴在爛泥裡不停地嘔酸水,連劍都不知道飛哪去了。
唐不二慢吞吞地走到泥坑邊,居高臨下地看著爛泥裡首哼哼的書生。
他從懷裡掏出那把算盤,撥了兩個珠子。
“救命之恩,診金五十兩。外加精神驚嚇費二十兩。看在你這麼窮的份上,零頭抹了。一共一百兩。”唐不二把算盤往李長風眼前一懟,完全不顧對方死活地開始了推銷。
“現錢還是籤欠條?我看你雖然破產,但這把劍的劍格是鎏金的,勉強能抵個十兩。剩下九十兩,你來我客棧洗碗還債。十年為期,包吃包住。”
李長風剛緩過一口氣,聽到這番無恥到極點的話,氣得眼皮一翻,在爛泥裡徹底昏死過去。
張子墨走過來,拿腳尖踢了踢李長風的胳膊,看向唐不二:“掌櫃的,人暈了。這賬怕是收不上來了。”
“想得美。”唐不二冷哼一聲,“搜身。把他身上值錢的物件全扒了。連那件破長衫也別放過,拿回去剪了當抹布。”
一場轟轟烈烈的跳塔事件,最終戲劇性收場。








